第二卷滄淵卷 第五十九章白骨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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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凜從向樂生的宅邸出來後,心中一直久久難以平靜,方才他與向樂生說的話,皆是他之前在神域與柳敘白暢談的結果。遙想當年,他們還能同席而坐,對著當時的大局高談闊論,柳敘白的高見令他欽佩至極,也就是因為相同的誌願,才將二人緊緊的聯係到了一起,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場原本意圖美好的戲幕竟變成了一場鬧劇。
向樂生的思想轉變,應該會令神域短時間之內不能再有動向,柳敘白也暫時安全了,沈凜剛才話中也有一些私心,說服向樂生除了是為了魔宗,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想於白玉京取得聯係,向樂生既然有方法將密信傳達到神域,也就說明他亦有機會給白玉京遞消息。
沈凜返回梧桐館後,將離已經回來在房內等他,他將剛才和向樂生的會麵告知了將離,將離心中也釋然了許多,因為他總是擔心沈凜因為柳敘白的事情而改變了最初的想法,既然他能將兩件事分清,自己也就沒有什麼好擔憂的了,他懸在心裏的石頭終於落地。
正當二人漫聊之際,廣晴然突然打斷了他們,“君上,可否再渡一次靈氣給這位仙師?”他原本是在幫柳敘白清理傷口換藥,但是當他拆開柳敘白手臂的繃帶後,發現他深可見骨的傷口邊上竟反著青綠色的微光,微光流轉的形狀宛若一朵妖豔的花。
“這是怎麼回事?”沈凜看著這異常的狀況眉頭緊皺,手掌彙力將真元靈氣又輸送到柳敘白的體內,廣晴然此刻也愁眉不展,他用及其無奈的口氣說道:“針法失效了,他中的因果咒是骨生花。”
骨生花,乃是因果咒最為厲害的一種,承咒者背負的是永生不得善終的詛咒,若是身死則會從白骨中生出青綠色的虛影之花,虛影之花會吸引幽冥蝶來此分食靈魂,碎片化的靈魂會再入輪回,周而複始,直到靈魂消散,而在此之前,每一次的輪回都會經曆無法善終的罪果。
“你做了什麼?你告訴我你究竟做了什麼?”沈凜情急之下竟不顧柳敘白的傷勢開始劇烈搖晃他的身體,將離見沈凜情緒失控,馬上將二人分開,柳敘白的身體失去支撐,在如此大的力道的作用下,身體“碰”的一聲撞到床邊,廣晴然連忙上去查看他的情況,這對於重傷的病人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寒濯,你冷靜一點,你這樣他會死的。”將離死拉著沈凜,直到他的情緒穩定下來才將他放開,沈凜雙眼空洞失神,他口中喃喃低語道:“你究竟做了什麼,要承擔這麼重的懲罰?”
將離不知道如何安慰沈凜,他聽到這個消息也十分震驚,柳敘白平日看著風輕雲淡,但沒想到他居然承受著這麼可怕的詛咒。沈凜的靈心道骨此刻出現瘋狂的震顫,他捂著心口,陣陣絞痛讓他不由得攥緊胸口的衣服,將離一看便知,應該是剛才柳敘白受到的衝擊所致,隻能說明柳敘白現在十分痛苦,他馬上對沈凜說道:“寒濯,你別激動,等琅環好一點,我們再細細問過。”
“他不會說的,我問他什麼他都不會說。”沈凜閉上眼睛,他了解柳敘白,如果他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誰也無法撬開他的嘴。
“君上君上。”容城倩從外麵跑了進來,她見房間裏的三人都麵色沉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於是蹦蹦跳跳的走到沈凜麵前,然後輕聲說道:“外麵有個漂亮哥哥說是你請他來的,要不要放他進來。”
是宛鬱藍城?沈凜聽到這個終於提起了一絲精神,他連忙叫容城倩去請人進來,自己則走出門去迎接,那一抹熟悉的天水碧色很快便出現在了他的視野當中。
宛鬱藍城原本因為柳敘白的失蹤而焦心不已,一直和淩靈守在紫霞山未曾離去,好不容易今天收到了沈凜的飛鳶傳信,但是一打開信件心又涼了半截,信上清晰的寫明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包括沈凜的回歸正身還有柳敘白的受難。
宛鬱藍城見到沈凜的時候,沒有與他多說一句,直接將手中的匕首橫在了他的脖子上,眼神中滿是怒氣,將離見此想上前來阻止,身邊的長刀已出鞘一半,沈凜抬手製止了他的舉動,然後衝著宛鬱藍城輕聲喚道:“宛鬱師叔。”
“你還有臉叫我師叔?”宛鬱藍城的匕首逐漸逼近,冰冷的利刃緊貼在沈凜的喉管之上,“你在九闕城言之鑿鑿說要保護師兄,如今在魔宗,你居然讓他受了這麼重的傷,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見沈凜沒有辯駁,宛鬱藍城怒意更勝,手中的匕首已經在沈凜的脖子上壓出一條血痕。
“師叔若要怪罪,也請先看了琅環君的情況再說,我可以等,他等不了。”沈凜一把握住了架在脖子上的匕首,鋒利的刃麵將他的手掌割裂開來,血水順著手心淌落,他逐漸攥緊匕首,任由傷口加深。宛鬱藍城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後鬆開了匕首,轉身進了屋子。
他一進門便看到了廣晴然,於是挑眉問道:“廣晴然?你怎麼在這裏?”廣晴然看到宛鬱藍城臉上反而揚起笑意,他立刻向宛鬱藍城欠身行禮,徐徐說道:“宛鬱大哥,許久不見。”宛鬱藍城顧不得和廣晴然寒暄,馬上走到床前,詢問起柳敘白的情況。
廣晴然一一解說後,宛鬱藍城麵色鐵青,柳敘白現在的情況可以說是他見過最嚴重的一次,這種棘手的傷情讓他一時間也沒有很好的應對之策,廣晴然已經將能做的都做了,他現在也沒有更好的方法讓柳敘白恢複如初,想到這個宛鬱藍城就心疼,柳敘白那麼一個溫柔和煦的人,為什麼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
“我救不了。”宛鬱藍城的話裏略有賭氣的意思,但這卻讓一旁的沈凜心急不已,若是宛鬱藍城也沒有方法,那這世間恐怕就再也沒有人能將他治好了,他馬上走過來懇求道:“宛鬱師叔,可否再想想辦法?”
“我說了救不了就是救不了!是我將他弄成這幅樣子的嗎?你幹脆讓他死了算了,省的活著被你折磨。”宛鬱藍城白了他一眼,然後絲毫不抑製情緒的向沈凜吼道,宛鬱藍城心頭的氣火不順,不責罵兩句實在不舒服,尤其現在的沈凜是魔尊,居然還能讓柳敘白在他的管轄範圍內受此重傷,想到這個宛鬱藍城就恨不得揍沈凜兩拳。
“宛鬱大哥,你就不要嚇唬君上了,這次請你出山還有其他原因。”廣晴然將骨生花的事情細細說給了宛鬱藍城聽,“你且看看,這第一次的七弦續命針可還有補救的辦法?”
廣晴然將柳敘白的手臂放在宛鬱藍城的麵前,宛鬱藍城雖然有氣,但是他也不敢真的不管柳敘白,他從懷裏拿出了銀針,依循著青藍色的微光的位置將銀針置入柳敘白的皮膚之中。
隨著靈氣的驅動,青藍色的微光逐漸黯淡了下去,但宛鬱藍城依舊愁眉不展,因為他這次隻是暫時延緩了骨生花發作的時間,並不能像第一次施針的那位高人一樣,將骨生花完全壓製,他的針法遠沒有之前的施針者高妙,想到這裏宛鬱藍城有些沮喪,若是他再精進一些,也許就可以解現在的困境。
“我隻能做這麼多了。”宛鬱藍城對廣晴然說道,同為醫者,廣晴然應該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他再次打量了一番現在的柳敘白,剛才替他診脈的時候就發現,柳敘白的靈心道骨似乎要比之前虛弱的很多,如果放在以前,柳敘白光憑靈心道骨就可以自愈很多傷勢,但是現在竟然連一般的鞭笞傷都無法自愈,這一點讓宛鬱藍城深感疑惑。
“多謝宛鬱師叔出手相救。”沈凜拜謝道,但宛鬱藍城依舊沒有給他好臉,“你別叫我師叔,我可承受不起,等師兄好一點,我就帶他回九闕城,你離他越遠越好。”
宛鬱藍城這話並不是氣話,他確實是這麼打算的,畢竟在魔宗柳敘白身份敏感,何況他需要源源不斷的輸送靈氣才能維持現在的靈心道骨運作,而在魔宗能使用靈氣隻有沈凜一人,萬一沈凜出一點意外,柳敘白就有可能隨時死亡。
“我和琅環君之間,還有一些舊事要處理,短期之內,他可能都不能離開此地。”沈凜淡淡回答道,他知道宛鬱藍城的擔心,所以沒有在意他話中的針鋒相對,而是淡漠拒絕了宛鬱藍城的要求。
“你當我隻會行醫救人不會殺人是嗎?”宛鬱藍城身上燃起了幽綠色的氣焰,身旁逐漸顯現青藍色的翎羽花紋,還未收起的銀針也被他緊捏在指間,沈凜見宛鬱藍城露了殺氣,身上橙紅色的光影也展露了出來,“那師叔認為,你帶得走他嗎?”
二人劍拔弩張之際,廣晴然馬上來打圓場,他站在兩人中間好言相勸,“宛鬱大哥,君上,先都消消氣,現在這位仙師還需要些時日療養,要不等他醒來自己做決定可好?”
將離也趕忙上來說好話,畢竟在這裏打起來恐怕遭殃的還是柳敘白,二人聽到廣晴然的話才收了架勢,宛鬱藍城沒有理一旁的沈凜,而是繼續對廣晴然說道:“晴然,我給你列張單子,你去按方抓藥,可能有些藥材在魔宗並不好找,要你費心了。”
“宛鬱大哥放心,晴然必會全力去尋。”廣晴然說完便把紙筆遞給宛鬱藍城,二人則在房間內開始討論起藥方,一旁一直觀看的容城倩發現沈凜的掌心還在滴血,於是拉著他走到門外,然後從腰包中掏出藥粉和紗布,替沈凜包紮起來。
容城倩看屋內的人都在各自忙碌,於是對著沈凜悄悄說道:“君上,倩倩和你說,你把這個給仙師哥哥服下,他體內的骨生花就可以壓製。”
說完,她又從腰包中掏出一個鵝黃色的藥丸,直接塞到沈凜手中,沈凜看著這個藥丸不明所以,容城倩見他還有些迷茫,便用更低的聲音說道:“是那個姐姐教我的,倩倩可是費了很長時間才做出來的,君上可千萬不要弄丟哦。”
沈凜依舊想不起來容城倩口中的姐姐是何人,但是既然有方法救柳敘白,他自然是會嚐試,沈凜也學著容城倩的樣子低聲問道:“既然倩倩有方法,為什麼剛才不在裏麵說呢?”容城倩四下張望了一番,然後貼在沈凜的耳畔說道:“姐姐說了,不能告訴其他人,她說她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但是隻有一次,別忘記答應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