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莊園燈光稀疏，巡邏的守衛打著哈欠，換崗的間隙比平時長了些。
    沒有人注意到，花園的陰影裏，一個黑色的身影貼著圍牆，無聲地移動。
    李剛穿著一身從莊園雜役那裏偷來的工作服，帽簷壓得很低，手裏攥著一小瓶無色無味的液體。
    那是夜隼專屬的慢性毒藥，不會立刻致死，但連續服用七天，五髒六腑會逐漸衰竭，法醫也查不出死因。
    他花了三天時間摸清了方凜的作息——每晚十點，管家會準時送一杯熱牛奶到書房。
    今天，他搶先一步，在牛奶裏下了毒。
    李剛端著托盤，深呼吸，推開了書房的門。
    “首領，您的牛奶。”
    書桌後的方凜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隻是一瞬間，李剛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你是誰？”方凜的聲音不高，卻像鐵錘一樣砸在他心上。
    李剛沒有猶豫，扔下托盤轉身就跑。身後傳來方凜冰冷的聲音：“抓活的。”
    走廊裏的燈瞬間全亮，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李剛拚盡全力狂奔，卻在樓梯口被兩個保鏢死死按住，臉被按在地板上，嘴角滲出血。
    方凜不緊不慢地走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夜隼的人？”方凜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強行讓他抬頭，“季思凡派你來的？”
    李剛死死咬著牙，沒有回答。
    方凜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
    “帶下去。好好審。”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明天早上，我要知道夜隼所有的據點。”
    季思凡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打開門，流金站在門外，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
    “季、季先生……首領……首領他……”流金的聲音斷斷續續。
    “他怎麼了？”
    “首領要……要殺您……”流金終於哭了出來，“他抓住了夜隼的人，說要當著所有情人的麵……殺了您和您的舊部……季先生，您快跑吧！”
    季思凡的心髒猛地一沉。他攥緊門框，指節泛白。
    李剛。
    被抓的是李剛。
    “什麼時候？”季思凡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自己。
    “明、明天早上……首領讓所有人明天早上都在大廳集合……”
    季思凡鬆開手，轉身走回房間。他拿起床腳的背包，動作依舊利落，但流金看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季先生，您——”
    “我不會跑。”季思凡把背包背上，轉身看向流金，“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清晨，方家莊園的大廳燈火通明。
    所有的情人都被叫來了，穿著各色睡衣，臉上帶著惺忪的睡意和掩飾不住的恐懼。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所有人都知道——首領發怒了。
    方凜坐在主位上，手裏握著一把銀黑色的**，槍口隨意地指向地麵，像是在把玩一件尋常的玩具。
    他身後，兩個保鏢押著渾身是傷的李剛。李剛的嘴角破了，眼角青紫，衣服上有幹涸的血跡，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謝清月站在人群最前麵，白色的睡袍在晨光裏像一片薄薄的霜。他的目光落在方凜手裏的槍上，又落在季思凡房間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方鬱年站在大廳門口。
    他昨夜一夜沒睡，在書房裏找到了更多資料——季洵與方凜的交易記錄、一份關於“方舟計劃”的機密文件，還有一封季洵寫給方凜的信。
    他已經大概猜到了真相。
    此刻，他看著方凜手裏的槍，看著遍體鱗傷的李剛，看著角落裏瑟瑟發抖的omega們，心裏那片曾經對父親存有的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碎了。
    “爸。”方鬱年的聲音在大廳裏響起，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方凜轉頭看向他，眼神冷淡：“你來幹什麼？”
    “季思凡在哪？”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他在哪？”方鬱年的聲音高了八度，眼眶泛紅。
    方凜沒有回答，隻是對身旁的保鏢使了個眼色。兩個保鏢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方鬱年的胳膊。
    “帶他回房間。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放開我！”方鬱年掙紮著，嘶吼著，“方凜！你不能殺他！你答應過季洵的！”
    方凜的眼神驟然變冷。
    “你怎麼知道季洵？”
    方鬱年沒有回答，隻是拚命掙紮。保鏢的力氣太大，他被拖著往門口走，腳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