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0章夢與傷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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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凜看著季思凡,眼神裏有一種讓人不安的探究:“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更能忍。”
“我不是能忍。”季思凡迎上他的目光,“我是在等。”
“等什麼?”
“等你露出破綻。”
方凜怔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那笑聲很大,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驚飛了屋簷上的幾隻麻雀。
“好。好。”方凜收起笑,眼神變得銳利,“那我等著看,你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他轉身走回主樓,背影在晨光裏拉得很長。
季思凡站在台階下,拳頭攥得死緊。
等著方凜把所有的牌都打出來,等著自己手裏的籌碼足夠多,等著那個可以一擊致命的機會。
沒有人注意到,二樓書房的窗戶邊,一直站著一個白色的身影。
謝清月手裏拿著一把槍。
不是秦硯那種銀色的小巧**,而是一把黑色的、帶著消音器的狙擊步槍。
槍口從窗簾的縫隙裏探出去,從始至終,穩穩地對準著方凜。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指節泛白。
剛才方凜和秦硯對峙的時候,是最好的機會。方凜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秦硯身上,護衛都在樓下,沒有人會注意到二樓敞開的窗戶。
可他沒開槍。
不是不敢。
是時機不對。
謝清月的嘴唇微微發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恨,有痛,有壓抑了三年幾乎要將他自己吞噬的怒火。
三年前的那個雨夜。
他的弟弟,謝清遠,十七歲,剛分化的omega,被方凜從學校裏“請”走。
理由是“清月跟了我,弟弟也該來方家住幾天”。
那時候他還不是方凜的情人,隻是一個被家族送出去討好雪狼的旁支omega。他還沒來得及保護弟弟,甚至沒來得及說一聲“不要”。
三天後,清遠的屍體從方家莊園的湖裏被打撈上來。
法醫鑒定是“意外溺亡”。
可謝清月不信。
清遠從小怕水,連洗澡都要把浴簾拉得嚴嚴實實,怎麼可能自己走到湖邊?
他沒有證據,沒有證人,甚至沒有人為一個旁支的omega發聲,所以他親自來了。
用了一年的時間,爬到方凜身邊,成了他的情人。
又用了兩年,換來方凜的信任,換來可以在莊園裏自由出入的權利,換來今天——
槍在手裏。
仇人在眼前。
可他還是沒開槍。
因為季思凡還站在方凜身邊。
謝清月的目光落在台階下那個穿著白襯衫的身影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個孩子,和自己一樣,也是被方凜困住的。
如果他現在開槍,方凜死了,季思凡未必能活著走出去。
方凜的人會第一時間反撲,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
包括季思凡。
謝清月的手指從扳機上移開,緩緩收回了槍。“再等等。”他對自己說,聲音輕得像歎息,“再等等。”
他把槍藏回窗簾後麵,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裏,方凜正迎麵走來,看到他,腳步頓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首領好,聽到動靜,出來看看。”謝清月的笑容無懈可擊,“秦硯走了?”
“走了。”方凜的臉色不怎麼好看,“今天的事不要傳出去。”
“我知道。”謝清月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往書房走,“要喝點什麼嗎?我去準備。”
“不用。”方凜擺了擺手,“你回房間休息吧,今天莊園裏可能會不太平,別亂跑。”
“好。”
謝清月目送方凜走進書房,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拐過走廊的轉角,他臉上所有的溫順和順從瞬間褪去,露出一張蒼白而冰冷的臉。
他靠在牆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用力地、無聲地呼吸著。
三年了。
他等了這個機會三年。
可他知道,今天還不是時候。
謝清月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清遠的臉——十七歲的少年,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總是跟在他身後喊“哥,等等我”。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
“哥,我想你了。”
“哥,我不想住在這裏,我想回家。”
最後一條消息,永遠停在了三年前的那個雨夜。
謝清月的眼角滑下一滴淚,被他迅速擦去。
他睜開眼睛,眼底隻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方凜,我會親手送你下地獄。
給我弟弟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