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霽安站在門口，一身絲質睡袍，長發披散，臉上還帶著沒卸幹淨的妝。
    他顯然是剛從外麵回來，身上還帶著酒氣。
    看到床上的方鬱年，左霽安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裏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好啊！”左霽安的聲音尖利得像刀片劃過玻璃，“季思凡，你好大的膽子！勾引首領還不夠，連他的兒子你也不放過？！”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我要告訴首領！讓他看看你是個什麼貨色！”
    方鬱年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到左霽安，眉頭皺成一團：“你大半夜的發什麼瘋？”
    “我發瘋？”左霽安冷笑，手機舉到麵前，對著床上衣衫不整的方鬱年和窗戶邊穿著睡衣的季思凡就是一頓拍，“你們大半夜孤A寡o共處一室，方少爺還躺在你的床上——季思凡，你好手段啊！”
    季思凡沒有慌張。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左霽安麵前，伸手，輕輕拿走了他手裏的手機。
    可左霽安被他看著，後背卻突然竄起一陣寒意——那雙眼睛太冷了，是深冬的寒潭，看不見底。
    “左先生。”季思凡的聲音很輕，很平，“你確定要讓方凜知道？”
    左霽安梗著脖子：“你以為你威脅得了我？”
    “我沒威脅你。”季思凡把手機還給他，後退一步，“我隻是提醒你，方凜如果知道方鬱年半夜在我房間，你覺得他會對我怎樣？”
    “當然是把你——”
    “把我殺了？還是趕出去？”季思凡打斷他，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然後呢？你覺得方凜會感謝你？還是會覺得，你知道得太多了？”
    左霽安的臉色變了。
    季思凡繼續說：“方凜最討厭什麼？最討厭別人插手他的事。你告訴他，就是在告訴他——你一直在盯著他的兒子、盯著他的情人。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左霽安的嘴唇開始發抖。“你……你胡說！”
    “我沒胡說。”季思凡的語氣依舊平靜，“左先生，你在這個莊園待了這麼久，應該比我更清楚方凜的脾氣。有些事，知道了不一定是好事。”
    左霽安死死攥著手機，指尖泛白。
    他看著季思凡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又看了看床上已經清醒、正冷冷盯著他的方鬱年，心裏突然湧起一股深深的恐懼。
    季思凡說得對。
    方凜最忌諱的，就是別人窺探他的私事。
    如果他告發了季思凡和方鬱年，方凜或許會處置季思凡，但事後一定會追究——他為什麼會知道？他在監視誰？
    到時候，他左霽安的下場，不會比季思凡好到哪裏去。
    “你……你給我等著！”左霽安咬著牙，丟下這句話，轉身踉踉蹌蹌地跑了。
    走廊裏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被夜色吞沒。
    方鬱年靠在床頭，看著季思凡，眼底帶著一絲複雜：“你剛才……怕不怕？”
    “怕什麼？”
    “他要是真的告訴我爸……”
    “他不會。”季思凡走回窗邊坐下，“他膽子小，賭不起。”
    方鬱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季思凡，你真厲害。”
    “睡你的覺。”
    “我說真的。”方鬱年的聲音很輕，“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季思凡沒有回答。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側臉上，像鍍了一層銀。方鬱年看著他的側臉，眼睛裏的東西，比月光還要亮。
    淩晨兩點。季思凡終於躺下了。
    方鬱年已經走了，臨走時還特意檢查了門窗，確認鎖好了才離開。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鍾表的滴答聲和自己的呼吸聲。季思凡閉上眼睛，腦海裏反複演練著明天和方凜談判的每一個細節。
    季思凡摸了摸枕頭下麵那部舊手機，心裏莫名安定了些。
    明天，他會站在方凜麵前，不是作為“情人”，不是作為“實驗體”，不是作為“謝家的棄子”。而是作為夜隼的首領，一個和雪狼平起平坐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