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季思凡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怎麼來了？不用上課嗎？”
    方鬱年沒有回答，隻是把臉埋得更深，滾燙的眼淚透過襯衫滲進來，燙得季思凡心口發疼。
    “我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方鬱年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像個迷路很久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家，“他們都說你被GUA招走了……我找了你九個月……季思凡，我好想你……”
    九個月。
    原來他已經失蹤這麼久了。
    季思凡的心髒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抬手，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方鬱年的背上，笨拙地拍了拍。
    “我回來了。”他輕聲說，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我不走了。”
    方鬱年的身體抖了一下，抱得更緊了。
    餐館老板不知什麼時候又站在了門口，看著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少年，臉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悄悄退回了後廚，還細心地拉上了門簾。
    馬路上的車水馬龍依舊，學校的上課鈴聲隱約傳來，陽光溫暖地灑在兩人身上。
    季思凡靠在玻璃門上，感受著懷裏真實的溫度和重量，感受著那股讓他安心的草木香信息素，心裏那片一直空著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尾椎骨處的獅尾輕輕擺動著，纏繞在方鬱年的小腿上，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著什麼。
    他想起來了。
    想起了這個少年總愛賴在他身邊，讓他給抄作業；想起了他被人欺負時，這個少年會第一個衝上去替他打架；想起了那個雨夜，少年紅著眼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爸爸”時的委屈和倔強。
    原來，他不是忘了。隻是那些記憶被藏得太深，深到連自己都以為丟失了。
    季思凡閉上眼睛，任由方鬱年抱著，任由那溫熱的眼淚浸濕他的襯衫。
    沒關係。
    他回來了。
    一切都還來得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季思凡抬手，輕輕**著方鬱年的頭發，指尖傳來柔軟的觸感。
    少年還在抽噎，像隻受了委屈的大型犬，把所有的不安和思念都傾訴在這個遲來的擁抱裏。
    “我以為你……”方鬱年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紅，“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
    季思凡看著他眼底的脆弱，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溫柔：“不會的。”
    “那你為什麼不聯係我？”方鬱年追問，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控訴，“我給你發了好多消息，打了好多電話，都沒人接。我去問我爸，他就知道騙我……”
    提到方凜，季思凡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後頸的腺體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他避開這個話題，隻是說：“說來話長。以後……我慢慢告訴你。”
    方鬱年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卻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季思凡有苦衷，就像他知道自己那個所謂的“父親”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季思凡一樣。
    “你瘦了好多。”方鬱年的指尖輕輕劃過季思凡的臉頰，語氣裏滿是心疼，“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季思凡笑了笑，想搖頭說沒有，可看到方鬱年那雙清澈的眼睛，所有的偽裝都卸下了。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很輕，卻足以讓方鬱年聽到。
    方鬱年的眼眶又紅了，猛地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進自己的身體裏：“以後不會了。有我在，沒人能再欺負你。”
    少年的聲音帶著稚氣，卻異常堅定。季思凡靠在他的肩膀上，聞著那股讓他安心的雪鬆香，點了點頭，尾椎骨處的獅尾輕輕擺動著，纏繞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