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王老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方鬱年今天沒來上學，說是生病了。你要是想見他，說不定能在他家找到他。他家就在……”
    季思凡認真地聽著，把地址記在心裏。
    吃完飯，王老師要付錢，季思凡搶著付了。王老師瞪了他一眼：“你這孩子，跟老師還客氣什麼？”
    “應該的，王老師。”季思凡笑了笑。
    兩人走到餐館門口，王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常回來看看，學校永遠是你的家。”
    “嗯。”季思凡點點頭。
    看著王老師走進校園的背影，季思凡心裏百感交集。
    餐館門口的風帶著飯菜的香氣，季思凡站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那張寫滿名字的紙。
    剛才王老師的話還在耳邊回響，那些關於他和方鬱年的片段像慢鏡頭一樣在腦海裏播放，溫暖得讓他有些恍惚。
    “小兄弟，慢走啊！”
    老板從後廚探出頭來，手裏還拿著鍋鏟，衝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親切，帶著老熟人的熟稔。
    季思凡回過神，禮貌地朝他點了點頭：“謝謝老板。”
    老板擺擺手，轉身進了內廚，不鏽鋼的門簾“嘩啦”一聲落下，隔絕了裏麵的喧囂。
    季思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翻湧的情緒，轉身準備離開——他要去王老師說的那個地址，去找方鬱年。
    腳步剛邁出兩步，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還有難以掩飾的顫抖：
    “季思凡？”
    季思凡的身體僵了一下。
    那聲音……太像了。
    像記憶裏那個總愛跟在他身後，帶著點痞氣又有點委屈的少年音。
    他以為是幻聽，或者是哪個和方鬱年聲音相似的學生，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著。
    陽光落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尾椎骨處的皮膚微微發麻，那是獅尾即將浮現的征兆——這是他能力徹底恢複後才有的變化，平時會刻意收斂，隻有在情緒劇烈波動時才會顯露。
    “季思凡！”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清晰，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篤定，從馬路對麵傳來。
    季思凡的腳步終於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
    視線穿過川流不息的馬路，落在對麵的人行道上。
    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年正站在那裏，額頭上布滿薄汗，顯然是一路狂奔過來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陽光落在他柔軟的發梢上，鍍上一層金色的邊，那雙總是帶著點散漫的眼睛此刻睜得大大的，裏麵像是落滿了星星，亮得驚人。
    是方鬱年。
    真的是他。
    季思凡的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又酸又脹，後頸的腺體傳來一陣熟悉的悸動，尾椎骨處的麻癢感越來越強烈，一條毛茸茸的、帶著深色鬃毛的獅尾不受控製地從褲管裏探了出來，輕輕掃過地麵。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方鬱年像是瘋了一樣，不顧紅燈亮起的斑馬線，徑直衝過了馬路。
    幾輛汽車在他身邊急刹車，喇叭聲刺耳地響起，但他像是沒聽見一樣，眼裏隻有那個站在餐館門口的身影。
    季思凡下意識地想躲開，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身影越來越近。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進他懷裏。
    “唔……”
    季思凡被撞得後退了兩步，後背抵在了餐館的玻璃門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方鬱年的頭埋在他的頸窩，呼吸灼熱地噴在他的皮膚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混合著陽光和皂角的味道。
    “季思凡……”方鬱年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壓抑不住的哽咽，“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他的手臂死死地箍著季思凡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像從前那樣消失不見。
    季思凡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懷裏的溫度滾燙，alpha身上獨有的信息素像潮水一樣湧來，溫和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瞬間包裹了他。
    那信息素讓他莫名地安心，又讓他心慌意亂，後頸的腺體像是被溫水浸泡著，酥麻又酸脹。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獅尾不受控製地翹了起來，輕輕勾住了方鬱年的小腿——這是Omega在極度安心時才會有的本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