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啊王老師，事情比較急，沒來得及說。”季思凡含糊地解釋道。
    “沒事沒事，沒事就好！”王老師擺擺手，上下打量著他，“瘦了點，也高了點，還是那麼精神！在GUA那邊怎麼樣？習慣嗎？累不累？”
    “挺好的，挺習慣的。”季思凡笑著說。
    “那就好，那就好。”王老師欣慰地笑了，“走，別在傳達室待著了，老師請你吃飯，就在對麵的餐館，咱們好好聊聊。”
    季思凡沒有拒絕。他想知道更多關於過去的事，關於自己，關於方鬱年。
    校門口對麵的“味來餐館”是家小小的家常菜館，老板和王老師很熟，看到他們進來，熱情地打招呼：“王老師，今天怎麼有空出來吃飯？這位是……”
    “我學生，季思凡，以前咱們學校的學霸，被GUA特招走了！”王老師驕傲地介紹道。
    “哦！是小季啊！”老板恍然大悟，笑著說，“快坐快坐！還是老樣子，給您來個魚香肉絲，再來個西紅柿炒雞蛋？”
    “再來瓶可樂。”王老師補充道，“給我學生來一瓶。”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王老師打開話匣子，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學校的事。
    誰誰誰成績進步了，誰誰誰談戀愛被抓了，哪個老師退休了，哪個老師生二胎了……季思凡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心裏那些模糊的記憶像被溫水泡過一樣，漸漸舒展開來。
    “對了，方鬱年那小子……”王老師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恨鐵不成鋼，“你走之後，他更不像話了，天天上課睡覺，作業也不交，考試成績次次倒數。我找他談了好幾次話，他就跟沒聽見一樣，問急了就說”知道了”，轉頭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季思凡握著可樂瓶的手緊了緊：“他……為什麼會這樣？”
    “誰知道呢。”王老師搖搖頭，“以前你們倆關係不是挺好的嗎？天天形影不離的，他雖然成績差，但看你的眼神那叫一個崇拜。你走之後，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沉默寡言的，還總跟人打架。”
    形影不離？崇拜？季思凡的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麵——他在做題，方鬱年趴在旁邊看漫畫；他被同學欺負，方鬱年擼起袖子要去揍……那些畫麵帶著溫暖的色調，讓他心裏一陣發軟。
    “他……還好嗎？”季思凡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好。”王老師的語氣沉了下來，“前幾天還跟隔壁班的同學打了一架，被教導主任抓住，罰站了一下午。我問他為什麼打架，他說那人罵你……”
    季思凡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那小子，看著吊兒郎當的，心思重著呢。”王老師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們年輕人的事複雜，但思凡啊，如果你有空，能不能勸勸他？高考就剩一個月了，再這樣下去，他這輩子就真的……不過他爸是雪狼組織首領，想來他也不用操心未來。”
    飯菜端了上來，魚香肉絲的香味彌漫開來，帶著熟悉的煙火氣。
    季思凡夾起一塊肉絲放進嘴裏，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和記憶裏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想起那個總是大大咧咧的少年，把肉絲都挑到他碗裏，自己隻吃裏麵的胡蘿卜。
    原來，他們以前是這樣的。
    兩人邊吃邊聊，王老師又說了很多他和方鬱年的趣事——他幫方鬱年寫作業被抓，方鬱年替他背黑鍋；他生病請假，方鬱年每天把筆記抄一份給他；運動會上，方鬱年跑三千米，他在終點線等著遞水……
    那些被遺忘的時光，在王老師的講述中，一點點變得清晰、溫暖。
    季思凡的心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