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街角的梧桐樹，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季思凡站在城南中學的校門口，看著那棟熟悉的紅磚教學樓，心裏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裏，雙腳仿佛有自己的意識，帶著他穿過大半個城市，停在了這個承載著少年時光的地方。
    校門口的電子屏上滾動著紅色的標語：“距離高考還有30天，拚搏成就夢想！”
    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背著沉重的書包，低著頭快步走進校園，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疲憊和堅定。
    季思凡靠在對麵的梧桐樹上，目光落在那些年輕的身影上，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後頸的腺體微微發燙，腦海裏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麵——喧鬧的教室，寫滿公式的黑板，還有一張趴在課桌上睡覺的側臉，陽光落在他柔軟的發梢上……
    “同學，你找誰？”
    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根橡膠棍，目光警惕地打量著他。
    季思凡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閑裝，站在校門口不走，確實有些顯眼。
    季思凡回過神，笑了笑：“我不找誰，就是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保安皺了皺眉，仔細打量了他幾眼，突然“哦”了一聲，臉上的警惕變成了驚訝，“你是……季思凡？”
    季思凡愣了一下：“您認識我？”
    “怎麼不認識！”保安爽朗地笑了起來，“你可是我們學校的學霸啊！以前天天早上第一個來，晚上最後一個走，我還給你開過早門呢！你這孩子，怎麼好久沒來上學了？聽說被GUA特招走了？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啊！”
    GUA特招？季思凡心裏咯噔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大概是方凜為了掩蓋他“失蹤”編造的謊言。
    他含糊地笑了笑：“嗯，差不多。”
    “太好了！”保安更高興了，拍了拍他的胳膊，“走，我帶你見見王老師去！他天天念叨你呢！”
    季思凡想拒絕，卻被保安不由分說地拉著往傳達室走。
    他心裏有些無奈，卻也生出一絲莫名的期待——王老師？是他的班主任嗎？
    保安拿起傳達室的電話，撥了個號碼：“王老師，你快來校門口一趟！有個你的老學生來看你了！就是那個季思凡！對，就是他！你快來！”
    掛了電話，保安熱情地給季思凡倒了杯水：“王老師可是最喜歡你了，當初你成績那麼好，他天天跟我們炫耀，說你肯定能上全國最好的大學。”
    季思凡捧著水杯，聽著保安絮絮叨叨地說著過去的事，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似乎清晰了一些。
    他好像確實記得有這麼一位班主任，戴著厚厚的眼鏡，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說話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沒過多久，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頭發有些淩亂，襯衫的袖口卷著，手裏還拿著一本語文課本。
    看到季思凡時，他愣了一下，隨即推了推眼鏡，快步走上前：“思凡？真的是你？”
    “王老師。”季思凡站起身，有些拘謹地笑了笑。這個稱呼脫口而出，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熟稔。
    “你這孩子！”王老師激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些發紅，“怎麼回事啊？被GUA特招走了也不說一聲！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天天跟你同學打聽，就那個方鬱年，問他他也不說，就知道搖頭！”
    方鬱年……季思凡的心又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