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和事在他的記憶裏若隱若現，卻始終無法串聯成完整的畫麵。
    他知道他們之間一定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可那些關鍵的節點，那些連接過去和現在的橋梁，卻像被濃霧籠罩，怎麼也看不清。
    他為什麼會在方家地牢？他和方凜到底是什麼關係？方凜的標記是怎麼回事？他和方鬱年之間，僅僅是同學嗎？
    那場大火，秦硯的選擇……無數的疑問像潮水一樣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季思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拿起紙，試圖從這些碎片中找到線索。
    他用箭頭將相關的名字連接起來：季洵→“方舟計劃”→艾倫·張→夜隼組織；謝明誠→季思凡→方凜→雪狼組織；方凜→方鬱年→季思凡……
    箭頭畫了又改，改了又畫，最終還是一片混亂。
    他越是想記起，那些記憶就躲得越遠，隻剩下一些模糊的感覺——心痛，恐懼，溫暖，還有一絲對某個身影的眷戀。
    “為什麼記不起來……”季思凡低聲呢喃，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和挫敗。
    他將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又覺得不妥，撿起來展開，小心翼翼地撫平。
    這是他僅有的線索，不能丟。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依舊熱鬧的晚宴，燈火輝煌，像一個虛假的夢境。
    方凜應該還在那裏，謝清月也在，還有那些各懷心思的謝家人。
    也許，答案就在他們身上。
    季思凡握緊拳頭，眼底閃過一絲堅定。記不起來沒關係，他可以一點點去查，一點點去問。總有一天，他會揭開所有的謎團，找回失去的記憶。
    他將那張紙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裏，像是握住了一把打開過去的鑰匙。
    夜還很長，他的路，也還很長。但他不會再退縮了。
    季思凡轉身，走到床邊坐下，閉上眼睛，開始嚐試調動體內的力量。
    獅鷲的能力在緩慢恢複，後頸的腺體傳來熟悉的灼熱感，這一次，他沒有抗拒，而是任由那股力量在體內流動，像一條蘇醒的河流。
    他需要變強，強到足以保護自己，強到足以對抗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強到足以揭開所有的真相。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銀紗。
    季思凡的呼吸漸漸平穩，臉上的疲憊被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取代。
    深夜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季思凡臉上，驅散了最後一絲困意。
    他站在謝家別墅的圍牆外，回頭望了一眼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奢華建築群，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剛才那一係列流暢的動作還在腦海裏回放——避開紅外線監控的角度，翻越圍牆時精準的發力，落地時幾乎無聲的緩衝……
    這些都不是刻意為之，更像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是獅鷲與生俱來的敏銳和力量。
    能力徹底恢複的那一刻，是在淩晨三點。
    他從睡夢中醒來，後頸的腺體不再是灼熱的刺痛，而是一種溫暖的充盈感，仿佛有什麼東西破繭而出。
    他走到窗邊，輕易就看清了百米外巡邏保安臉上的痣，甚至能聽到風裏裹挾著的、花園深處夜鶯的啼鳴。
    沒有猶豫，幾乎是本能驅使，他開始行動。那些曾經讓他束手束腳的監控和看守，此刻形同虛設。
    他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在陰影裏穿梭，每一步都踩在監控的盲區，每一次呼吸都與巡邏的節奏錯開。
    直到雙腳真正踏上別墅外的柏油路，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逃出來了。
    大街上空無一人，隻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拉長了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