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複健計劃我已經跟醫生溝通過了，從明天開始，每天上午去醫院做物理治療，下午在家做腺體調理。可能會有點疼，你……”
    “我能堅持。”季思凡打斷他，語氣堅定，“我必須盡快恢複。”
    他需要恢複體力，恢複被藥物和實驗摧毀的身體機能，更需要找回被壓製的獅鷲能力。
    艾倫·張還在逃，季洵的下落不明，夜隼的事，他不能一直這樣脆弱下去。
    秦硯看著他眼底的堅定，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好。我陪你。”
    複健比想象中更痛苦。物理治療師是秦硯的朋友，一個嚴肅的中年男人，下手毫不留情。
    拉伸肌肉時的酸痛，喚醒神經時的刺痛，腺體調理時的灼熱……每一次治療，季思凡都疼得滿頭大汗，卻從未哼過一聲。
    有一次，阿木在治療室外看到他疼得蜷縮在床.上，嚇得哭了起來，拉著秦硯的衣角說：“別讓思凡哥練了，太疼了。”
    季思凡聽到了，隔著門對他喊：“我沒事，阿木乖，去搭積木。”
    秦硯站在門外，看著治療室裏兒子緊繃的背影，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他知道季思凡在跟自己較勁，在跟過去的痛苦較勁，在跟那些失去的時光較勁。
    晚上，秦硯會給季思凡按摩放鬆肌肉。他的手法很專業，指尖帶著常年握手術刀的穩定，力道恰到好處。
    季思凡趴在床.上，感受著秦硯的手在背上移動，緩解著肌肉的酸痛，意識漸漸模糊。
    “小時候，你總愛生病。”秦硯的聲音很輕，像在說給空氣聽，“每次發燒，都要趴在我懷裏才能睡著，一燒就是好幾天。你另一個爸總說，你是個小麻煩，卻半夜起來給你換退燒貼。”
    季思凡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說話，眼眶卻悄悄紅了。
    “他其實很愛你。”秦硯的手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隻是……被執念困住了。”
    季思凡閉上眼睛，任由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在腦海裏盤旋——父親模糊的背影，秦硯溫柔的懷抱，實驗室裏的燈光，還有那場吞噬一切的大火……
    “我知道。”他輕聲說。
    秦硯沒再說話，隻是默默地繼續按摩。房間裏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和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季思凡的身體在慢慢恢複，臉色漸漸有了血色，走路不再搖晃，腺體的灼痛感也減輕了很多。
    阿木漸漸適應了新環境，每天跟著秦硯去菜市場，會奶聲奶氣地跟攤主打招呼，還學會了幫秦硯擇菜。
    秦硯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來陪他們。
    他會給季思凡做康複餐，會陪阿木搭積木，會在晚上給他們讀故事。
    季思凡看著他係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看著他耐心地教阿木寫名字，心裏那道因為十年分離而產生的隔閡，在不知不覺中漸漸消融。
    這天下午，季思凡在陽台做拉伸。陽光透過玻璃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嚐試著調動體內的力量，後頸的腺體微微發燙，指尖傳來一絲熟悉的銳癢——那是獅鷲能力的前兆。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那股力量在血管裏緩緩流動，像初春解凍的小溪，微弱卻堅定。
    “有感覺了？”秦硯端著水果走過來，眼裏帶著欣慰的笑。
    季思凡點點頭，嘴角揚起一絲淺淺的弧度：“嗯，快了。”
    阿木跑過來，舉著一幅畫：“思凡哥，你看我畫的！我們三個人！”
    畫上是三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手牽著手站在陽光下，旁邊寫著歪歪扭扭的“家”字。
    季思凡接過畫，心髒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