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或許還有風雨，但此刻，他們擁有彼此，擁有陽光，擁有對明天的期待。
    這就夠了。
    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時，正是初秋的清晨。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桂花香，與太平洋分部的鹹腥海風截然不同，帶著一種熟悉的、屬於故土的氣息。
    季思凡站在舷梯下，看著遠處航站樓巨大的玻璃幕牆反射出的朝霞，微微有些失神。
    秦硯走到他身邊，手裏提著兩個簡單的行李箱——一個是他的，一個是阿木的。“寶貝，在想什麼？”
    “沒什麼。”季思凡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身邊的阿木。
    男孩緊緊攥著他的衣角，眼睛裏滿是對陌生環境的好奇和一絲怯意，懷裏的新布娃娃“月月”被抱得死緊。
    “別怕，”季思凡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這裏是祖國，很安全。”
    秦硯提前安排好了車，直接從VIP通道離開了機場，沒有驚動任何人，也沒通知自己的丈夫和另一個孩子。
    車子駛離機場高速，彙入早高峰的車流，季思凡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鱗次櫛比的高樓，騎著自行車的上班族，路邊早餐攤飄起的熱氣——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親切感，仿佛這些畫麵在記憶深處沉睡了很久，此刻終於蘇醒。
    “我們要去哪裏？”他問。
    “去一個我住過地方。”秦硯的聲音很溫和，“一個安靜的小區，適合複健，過段時間再帶你去見你的哥哥和另一個爸爸。”關於alpha丈夫丟棄孩子的事，他暫時不想捅破……
    季思凡沒有反對。離開太平洋分部前，他對秦硯提了兩個要求：一是暫時不聯係任何與“方舟計劃”相關的人，包括季洵可能的舊識；二是帶上阿木，直到幫他找到家人。
    秦硯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隻是看著他的眼神裏，多了幾分複雜的心疼。
    秦硯安排的地方在一個老小區裏，六層的紅磚樓房，沒有電梯。
    樓道裏貼著泛黃的春聯，牆角擺放著各家的盆栽，空氣中飄著飯菜的香味。
    走到三樓時，阿木已經有些累了，秦硯很自然地抱起他，動作熟練得不像一個常年身居高位的人。
    季思凡跟在後麵，看著秦硯抱著阿木的背影，心裏那股熟悉感又湧了上來。
    他好像……小時候也這樣被秦硯抱過，趴在溫暖的肩頭，聞著淡淡的消毒水混合著陽光的味道。
    “到了。”秦硯打開門，側身讓他們進來。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裝修簡單卻整潔。
    客廳的牆上掛著幾幅風景畫，書架上擺滿了醫學和基因學的書籍，陽台上種著幾盆綠蘿，鬱鬱蔥蔥的。
    “隨便坐。”秦硯把阿木放在沙發上，轉身去倒水，“我去收拾房間，你們先休息一下。”
    阿木拘謹地坐在沙發邊緣，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直到看到電視櫃上的積木，眼睛才亮了起來。
    季思凡笑著把積木推到他麵前：“玩會兒吧。”
    男孩立刻歡呼一聲，抱著積木在地毯上坐下來，很快就投入地搭起了城堡。
    季思凡走到陽台，看著樓下的景象。
    幾個老人在晨練，孩子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學，賣早點的三輪車慢悠悠地駛過……一切都平靜得不像話，像一場易碎的夢。
    “在看什麼？”秦硯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溫水。
    “沒什麼。”季思凡接過水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