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章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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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硯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不是廢品。你生父從未想過要傷害你,他把你送走,是為了保護你,隻是…他做錯了選擇,你的omega生父並不知道。”
“保護我?”季思凡自嘲地笑了笑,“把我送進艾倫·張的手裏,也是保護?”
“是他送的。”秦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不是我,當時的你不能聽見也沒法說話,雙生胎中有一個先天殘疾,在那樣的條件下,他隻能保一個,可我什麼都不知道。”
季思凡猛地抬頭,眼裏滿是難以置信。
秦硯避開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空蕩蕩的欄杆,聲音輕得像歎息:“十年前那場火災,是被艾倫·張買通的傭人放的。傭人帶我的兩個孩子走。可混亂中,我被倒塌的橫梁砸中了腿,等我醒過來,你已經不見了。”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指腹上的草莓汁洇開,像一滴凝固的血:“我找了你十年,季思凡。”
季思凡的大腦一片空白,像被投入了一顆炸彈,所有的思緒都被炸得粉碎。誰……放的火?找了他十年?
“你……”季思凡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秦硯轉過頭,眼底蓄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平時總是冷靜自持的人,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我知道這很突然,我也沒想過現在告訴你。可看到你這幾天總是對著窗外發呆,總是下意識地摸後頸的腺體,我就……”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銀質吊墜,遞了過來。
吊墜是個迷你的船錨形狀,背麵刻著一個模糊的“硯”字,上麵刻著蘭花,和秦硯手指上的蘭花戒指一樣。
“這個,是你小時候戴的。”秦硯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總喜歡把它含在嘴裏,雖然不能說話,可我知道你想表達什麼。”
季思凡看著那個吊墜,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麵——那個聲音……和秦硯現在的聲音,一模一樣。
“你……”季思凡的指尖顫抖著,接過吊墜,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瞬間紅了眼眶,“你是……”
“我是秦硯,”秦硯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還有一絲深藏的恐懼,“也是……生下你的人。”
omega生父……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季思凡混沌的記憶。
他想起夢裏那個抱著黑色鐵盒的母親身影,其實穿著的是和秦硯相似的白大褂;想起後頸腺體偶爾傳來的、像被羽毛拂過的癢意——那是幼童時期被親人**過的殘留觸感。
原來,他不是沒有家人。原來,一直有人在找他。原來,那個在宣講會上對他格外關注的秦硯,不是陌生人。
“爸……”
季思凡下意識地喊出這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喊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愣住了,眼眶卻像決堤的洪水,淚水洶湧而出。
秦硯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眶瞬間紅了。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季思凡,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怕驚擾了一場易碎的夢。
“哎。”
過了很久,他才發出一個哽咽的音節,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又重得像承載了十年的等待。
病房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隻有窗外的風聲和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季思凡緊緊攥著那個船錨吊墜,指腹一遍遍摩挲著背麵的“硯”字,仿佛要將這十年的空白都填補回來。
他還是記不起太多細節,記不起秦硯抱著他時的溫度,記不起兩人相處的具體畫麵。
可心裏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卻在這一刻被填滿了,像幹涸的土地終於迎來了雨水。
秦硯慢慢靠近,伸出手,輕輕拂去他臉頰的淚水,指尖的溫度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以後,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季思凡抬起頭,看著秦硯泛紅的眼眶,看著他眼底的疼惜和失而複得的喜悅,重重地點了點頭。
也許記憶還需要時間恢複,也許“方舟計劃”的陰影還未散去,也許季洵的真相還藏在迷霧裏。
但此刻,病房裏的陽光正好,白鴿重新落在欄杆上,失散十年的親人終於相認。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