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在碼頭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李少校和周明遠站在岸邊等他們，身後跟著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和穿著製服的士兵。
    季思凡牽著阿木的手，一步步走下船梯，踏上了這片陌生的土地。
    他的腳步很穩，眼神裏帶著一絲迷茫，卻也帶著一絲堅定。
    不管未來有多少未知，他都會勇敢地走下去。為了阿木，為了那些還在等待的孩子，也為了找回那個真正的自己。
    遠處的天空很藍，像一塊被海水洗過的寶石。季思凡抬起頭，迎著陽光，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微笑。
    也許，這裏真的是新的開始。
    太平洋分部的病房比醫療船上的寬敞許多，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幾隻白鴿落在欄杆上，歪著頭啄食麵包屑。季思凡靠在床頭，手裏捏著一片剛摘的葉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葉脈——這是他這幾天養成的習慣，仿佛隻有這樣，才能確認自己是真實存在的。
    門被輕輕推開，秦硯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個果籃，裏麵裝著新鮮的草莓和藍莓。
    他今天沒穿西裝，換了件淺灰色的針織衫，少了幾分職場的銳利，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
    “感覺怎麼樣？”秦硯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順手拿起一個蘋果，用自帶的小刀細致地削皮，“醫生說你的腺體活躍度已經穩定在安全範圍了，恢複得比預想中好。”
    季思凡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像小時候隔著廚房門看到的某個模糊背影。他搖了搖頭：“還是記不起來。”
    秦硯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動作，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線，不斷落在盤子裏：“沒關係，記憶這種東西，急不來。”
    他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簽遞過來：“嚐嚐？分部果園裏種的，很甜。”
    季思凡接過盤子，拿起一塊放進嘴裏。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確實很好吃。
    他看著秦硯坐在對麵的椅子上，手指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窗外的白鴿上，側臉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秦先生，”季思凡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你認識我父親，對嗎？”
    秦硯轉過頭，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平靜的湖麵被投進一顆石子：“認識。我們曾經是朋友，還是大學同學。”
    “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季思凡追問，心髒在胸腔裏輕輕跳動，“他們說，他是”方舟計劃”的成員，是他……”
    他沒說下去，可秦硯顯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秦硯拿起一塊草莓，卻沒有吃，隻是捏在指尖輕輕轉動：“季洵是個奇怪的人，也是個……可憐人。”
    “可憐人？”
    “嗯。”秦硯點頭，聲音低沉了些，“他研究…∴。”
    季思凡愣住了。他從未想過，養父的背後還有這樣的原因。
    “後來呢？”
    “後來，艾倫·張加入了研究，用巨額資金和資源**季洵，把研究方向轉向了基因改造。”秦硯的指尖微微收緊，草莓的汁水染紅了指腹，“你那位父親大吵了一架，沒過多久就……”
    季思凡的心髒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悶悶的疼。
    他想象不出那個在記憶碎片裏總是沉默往死裏訓他的男人，也曾有過這樣熾熱而偏執的愛。
    “那我呢？”季思凡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是……被生父拋棄，然後被季洵撿到的人嗎？”
    秦硯猛地抬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像是被踩中了痛處：“不是！”
    他的聲音有些大，連窗外的白鴿都被驚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