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什麼也做不了——守衛就在門外，抑製劑槍的冰冷觸感仿佛還在額頭，阿木的安危像枷鎖，牢牢捆住了他的手腳。
    “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季思凡問，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的嘲諷，“用他來威脅我，有意思嗎？”
    老者終於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像淬了毒的針：“殺了你？太便宜你了。季思凡，你以為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的基因就屬於”方舟計劃”。”
    季思凡的瞳孔驟然收縮，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你說謊！”
    “我從不說謊。”老者合上日誌，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以為十年前在東亞港口，拋棄你的那個男人是誰？是你生父。”
    難道……老者說的是真的？父親真的拋棄他，把他當成了實驗品？
    “不……不可能……”季思凡的聲音發顫，意識像被投入漩渦，那些好不容易拚湊起來的記憶碎片瞬間崩塌，“他是我父親……他不會……”
    “父親？”老者冷笑，“在”方舟計劃”麵前，親情一文不值。”
    “啊——”他捂住頭，痛苦地蜷縮起來，後頸的腺體燙得像要燃燒，體內的獅鷲能力瘋狂衝撞，卻被無形的枷鎖牢牢困住。
    老者冷漠地看著他，眼底沒有絲毫憐憫：“看來”銀核”的前期反應開始了。你的基因正在排斥外來信息，等你徹底接受它，這些痛苦就會消失。”
    他轉身走回椅子旁，重新翻開日誌：“好好休息吧，明天，你會見到”驚喜”。”
    季思凡沒有抬頭。他蜷縮在牆角，聽著阿木微弱的呼吸聲，聽著老者翻動紙頁的沙沙聲，心裏的某個角落徹底碎裂了。
    如果連父親都是假的，如果連記憶都是謊言，那他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船艙外傳來守衛換崗的腳步聲。季思凡緩緩抬起頭，看到老者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日誌攤開在一旁，上麵畫著複雜的基因圖譜，旁邊用紅筆寫著一行字：“銀核融合率90%，需信息素刺激。”
    方鬱年……
    這個名字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他心中的黑暗。季思凡的心髒猛地一跳，視線死死盯著那行字。
    他們之間有什麼聯係？
    他悄悄站起身，踮著腳尖走到桌前，指尖輕輕劃過那行字，心髒在胸腔裏狂跳。如果這是真的，那方鬱年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就在這時，阿木突然發出一聲低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季思凡連忙回到牆角，看著男孩在睡夢中掙紮，嘴唇翕動著，像是在喊“媽媽”。
    他的心髒軟了下來。不管父親是誰，不管過去如何，他都不能讓阿木再受傷害。
    季思凡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後頸的腺體依舊滾燙，可他不再感到痛苦，反而生出一種奇異的平靜。他不知道老者說的“驚喜”是什麼，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是救贖還是毀滅。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撐下去。
    為了阿木，為了找到方鬱年，也為了弄清楚那個關於父親的、殘酷的真相。
    夜色透過舷窗灑進來，在船艙裏投下長長的影子。老者的呼吸均勻，阿木的**漸漸平息，季思凡的心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像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默默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