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鬱年頹然地靠在門上，滑坐在地。房間裏的燈光慘白，映著他蒼白的臉。
    下巴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遠不及心裏的絕望來得猛烈。
    他以為自己找到了線索，以為自己能救季思凡，卻沒想到從一開始就掉進了父親的陷阱。他像隻被關在籠子裏的鳥，無論怎麼撲騰，都飛不出這堅固的牢籠。
    “季思凡……”他喃喃自語，眼眶漸漸紅了。
    方鬱年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相框。裏麵是他和父親的合照，那時他還小，坐在方凜的肩膀上，笑得沒心沒肺。
    他隻是方凜撿回來的一條狗，又不是親子，一隻雪鹿怎麼可能真正進入雪狼的圈子？
    可現在看來，那張照片上的笑容，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諷刺。
    他猛地將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我不會放棄的。”方鬱年看著地上的碎片，眼神裏重新燃起一絲倔強，“絕不。”
    他開始在房間裏翻找，試圖找到任何可以逃生的工具。
    方鬱年用力摳開木板，裏麵除了一些發黴的餅幹，還有一把小小的瑞士軍刀。
    他握緊軍刀，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他還是想試試。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晨曦透過加固的玻璃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方鬱年靠在牆角，手裏緊緊攥著那把軍刀，眼睛死死盯著門鎖。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去，不知道季思凡還能不能等到他。但他知道，隻要還有一口氣，他就不會放棄。
    因為他是方鬱年，是那個在心裏偷偷對季思凡說過“等我”的人。
    房間外，走廊裏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似乎比之前更近了。方鬱年握緊軍刀，屏住了呼吸。
    新一輪的較量，即將開始。
    船艙裏的空氣像凝固的冰塊，帶著消毒水的冷冽氣息。
    季思凡靠在牆角，目光落在對麵的鐵架床上——阿木躺在那裏，臉色蒼白得像紙，後背的傷口纏著厚厚的紗布，滲出暗紅的血漬。
    麻藥的效力還沒過去，男孩睡得很沉，眉頭卻緊緊皺著，像是在做什麼可怕的噩夢。
    老者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本厚厚的實驗日誌，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沒有看季思凡，也沒有說話，仿佛兩人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牆，誰也不願先打破沉默。
    季思凡的視線從阿木臉上移開，落在老者身上。白大褂的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一道猙獰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過。
    他想起王疤臉的筆記本裏提到過“北非基地”，提到過“實驗體”，心髒就忍不住抽緊。
    “他什麼時候會醒？”季思凡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片。
    老者翻過一頁日誌，頭也不抬：“明天。”
    “他的傷……”
    “死不了。”老者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我需要他活著，就像需要你活著一樣。”
    季思凡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他討厭這種被掌控的感覺，討厭老者用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談論一個孩子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