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書？”謝清月走進來，將托盤放在桌上，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書房的書都有編號，您想看哪本，明天我讓人給您送去。”
    他的目光落在方鬱年攥緊的手上，顯然看穿了他的謊言。
    方鬱年的臉更紅了，卻梗著脖子不肯退讓：“清月哥，你別管我。我必須找到季思凡的下落，我爸他肯定知道什麼。”
    謝清月歎了口氣，走到他麵前，伸手輕輕拿走他手裏的鐵絲：“你鬥不過首領的。”
    “我知道。”方鬱年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委屈和不甘，“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季思凡出事。他是我同學，是……”
    他想說“是很重要的人”，卻又覺得難以啟齒。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掛，像藤蔓一樣纏在心上，讓他坐立難安。
    謝清月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眼底的無奈更濃了：“你以為首領為什麼不告訴你？不是因為殘忍，是因為保護。季思凡的世界太危險，您一旦踏進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保護？”方鬱年抬起頭，眼裏滿是不解，“把他藏起來，讓他像消失了一樣，這也叫保護？清月哥，你是不是也知道什麼？”
    謝清月的動作頓了頓，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什麼都不知道。”他的聲音很輕，“我隻知道，首領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為了……您。”
    “為了我？”方鬱年冷笑一聲，“把我關在莊園裏，什麼都不讓我知道，這就是為了我？清月哥，你和我爸一樣，都覺得我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
    他猛地轉身，伸手去摸索書桌的暗格：“我自己找！就算是火坑，我也要跳進去看看！”
    謝清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方鬱年驚訝地回頭，看到謝清月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掙紮，還有一絲深藏的恐懼。
    “小少爺，別找了。”謝清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算我求您了。有些真相，知道了會比不知道更痛苦。季思凡他……”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鬆開手，後退了一步。
    “他怎麼了？”方鬱年追問，心髒狂跳，“清月哥，你告訴我，季思凡到底怎麼了？”
    謝清月別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沒什麼。我隻是想說，他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該忘了他。”
    “我忘不了。”方鬱年的聲音很堅定，“我見過他為了保護別人受傷，見過他明明很難過卻裝作不在乎，見過他……”
    那些細碎的畫麵像拚圖一樣，在他腦海裏漸漸清晰，拚湊出一個鮮活而倔強的少年。
    “我必須找到他。”方鬱年看著謝清月，眼神裏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清月哥，如果你還當我是小少爺，就告訴我線索。如果你不肯說，我就算把整個書房翻過來，也會找到的。”
    謝清月看著他執拗的樣子，終於徹底歎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更濃了：“鬱年，我能幫您的隻有這些。您要要，就趁今晚。首領明天一早要去歐洲開會，守衛會鬆懈些。”
    方鬱年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清月哥，你早就想幫我了，對不對？”
    謝清月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苦澀：“我隻是……不想看到您像首領一樣，活得那麼累。”
    他看著謝清月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突然覺得這個總是溫和淺笑的Omega，身上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
    書房裏再次恢複了安靜。方鬱年將便簽小心翼翼地收好，目光落在書桌上的熱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