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相信他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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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頸的疼痛還在隱隱作祟,提醒著他那些被強行抹去的記憶。他抬手摸了摸那裏,紗布下的縫合線已經開始發癢,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他們說的”淨化儀式”,其實就是注射藥劑。”阿木的聲音從隔壁傳來,“跟研究所裏一樣,隻是劑量更大。”
季思凡轉過頭,看到男孩正用布娃娃的衣角擦著眼淚:“我媽媽說,隻要我乖乖聽話,就能等到她來接我。可我等了十年,她還沒來……”
季思凡的心猛地一揪。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媽媽,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接他。但看著阿木哭紅的眼睛,他突然想起那個穿著白襯衫的模糊身影——對方好像也這樣看著他,眼裏滿是焦急,像是在說“等我”。
“會有人來的。”他聽到自己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連自己都驚訝的堅定。
阿木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真的嗎?”
季思凡沒回答。他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阿木聽,還是說給自己。
他隻是靠在鐵架床上,望著窗外的火山,在心裏一遍遍地默念著那個快要記不清的名字——方鬱年。
也許,真的會有人來。
第二天一早,“淨化儀式”就開始了。孩子們排著隊走進一間掛著“淨化室”牌子的平房,裏麵擺著幾排注射台,穿著白大褂的人麵無表情地給每個孩子注射藥劑。
輪到季思凡時,他看著那支裝滿紫色液體的注射器,後頸的傷口突然又疼了起來。
“快點!”護士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
季思凡閉上眼睛,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他好像又聽到了那個聲音——“季思凡,等我”。
這一次,這個聲音清晰了很多,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像穿透烏雲的光。
他猛地睜開眼,看著護士拔出針頭,突然開口問道:“方鬱年……是誰?”
護士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嘲諷的笑:“注射傻了?哪來的名字,趕緊走!”
季思凡被推搡著走出淨化室,陽光刺得他眼睛發酸。他站在空地上,看著遠處的碼頭,心裏突然有種強烈的預感——那個叫方鬱年的人,也許正在來的路上。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記起一切之前,好好活著,等他來。
小島的火山依舊冒著白煙,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吹拂著少年們單薄的身影。一場關於記憶與等待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夜色像一塊沉重的幕布,壓在小島的營房上空。窗外的火山口偶爾閃過一絲紅光,映得房間裏的鐵架床忽明忽暗。季思凡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後頸的傷口在藥劑的作用下隱隱作痛,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你也沒睡?”阿木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剛哭過。
季思凡側過身,看著對麵床鋪的陰影:“嗯。”
“我怕。”阿木的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今天的藥劑比以前的疼,我好像……記起一些不好的事。”
季思凡坐起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到男孩蜷縮在被子裏,布娃娃被緊緊抱在懷裏:“記起什麼了?”
“記起我媽媽被他們帶走的樣子。”阿木的聲音開始發顫,“她拚命抓著鐵門,喊我的名字,說讓我等著她……可他們用電棍打她,把她拖走了……”
季思凡的心揪了一下。他想象不出那個畫麵,卻能感覺到阿木聲音裏的絕望。他挪到阿木的床邊,笨拙地拍了拍男孩的後背,像小時候被人安慰時那樣:“她會回來的。”
阿木抬起頭,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你真的這麼覺得?”
“嗯。”季思凡點頭,盡管他心裏一點底都沒有,“就像……有人在等我一樣。”
“那個叫方鬱年的人?”阿木抓住他的手,“你今天在淨化室提到的名字。”
季思凡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脫口而出的那個名字。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也不知道是誰,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嗯,他會來接我。”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生了根。他不知道方鬱年是誰,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來,可一想到這個名字,心裏就會湧起一股莫名的勇氣,連後頸的疼痛都減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