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推車在走廊裏發出刺耳的聲響，季思凡被固定在上麵，四肢的鐐銬與金屬碰撞，發出絕望的共鳴。
    後頸的腺體依舊麻木，可皮膚卻能清晰地感受到推車劃過地麵時的震動，像敲在神經上的鼓點，每一下都讓他胃裏翻湧。
    “別掙紮了。”老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換了一身更厚重的白大褂，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今天的實驗很簡單，隻是取一點腺體組織樣本。”
    季思凡猛地睜開眼，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被鐐銬死死拽住，手腕處的皮膚被磨得生疼：“你說過隻是注射藥劑！”
    “計劃總是要調整的。”老者推著車拐進一條更幽深的走廊，兩側的房間都掛著“高危實驗區”的牌子，門縫裏透出詭異的綠光，“你的基因序列比預想中更活躍，必須活體取樣才能保證數據完整。”
    活體取樣……季思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走廊盡頭的房間裏，手術台上躺著一個模糊的人影，旁邊的托盤裏擺著閃著寒光的手術刀，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混雜著福爾馬林的刺鼻氣息。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季思凡嘶吼著，喉嚨因為劇烈的情緒而幹澀發疼，可身體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隻能眼睜睜看著推車被推進那間恐怖的實驗室。
    房間中央的手術台是特製的，金屬表麵刻著複雜的紋路，像是某種禁錮的符咒。
    季思凡被抬上去，四肢被更粗的鐵鏈固定住，鐵鏈末端鎖在地麵的鋼環裏，連轉動一下手指都異常艱難。
    老者慢條斯理地準備著器械，手術刀、止血鉗、鑷子……每一件都在無影燈下閃著森冷的光。他拿起一支透明的注射器，裏麵的液體清澈如水：“這是”遺忘”，能讓你暫時失去痛覺，順便……忘記一些不重要的事。”
    針頭刺入手臂的瞬間，季思凡劇烈地扭動起來，可鐵鏈紋絲不動。
    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流淌，他很**覺到大腦開始發沉，那些清晰的記憶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漸漸暈開、模糊——他記得自己叫季思凡，卻想不起為什麼會在這裏；他記得有個叫季洵的人很重要，卻想不起那人的模樣；他甚至看到老者的臉，覺得熟悉，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很好，意識開始模糊了。”老者滿意地看著監測儀上的波動，拿起手術刀，刀刃輕輕劃過季思凡後頸的皮膚。
    沒有預想中的劇痛，隻有一種詭異的麻木感，像是在切割一塊不屬於自己的肉。
    季思凡睜著眼，看著手術刀掀起皮膚，露出下麵泛著血絲的腺體組織，大腦一片空白。他想喊，想反抗，喉嚨裏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別擔心，很快就好。”老者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水傳來，他用鑷子夾起一小塊腺體組織，放進旁邊的培養皿裏，綠色的液體瞬間將其包裹，“你的基因很完美，完美到……讓我想起季洵。”
    季洵……這個名字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記憶的迷霧。
    季思凡的瞳孔微微收縮，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從腦海裏鑽出來，可“遺忘”藥劑的作用讓那點光亮很快又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