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實驗讓孩子們都累得睡熟了，隻有角落裏那個穿藍條紋囚服的男孩睜著眼，看到他的動作，輕輕點了點頭。
    男孩叫阿木，是這群孩子裏少數還能說流利中文的。昨天夜裏，他偷偷塞給季思凡一張揉皺的紙條，上麵用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老瘋子的辦公室在三樓，有密碼鎖。”
    季思凡沿著樓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樓梯邊緣，避免發出聲響。
    實驗室的走廊裏彌漫著福爾馬林的味道，牆壁上掛著的基因圖譜在月光下像一張張扭曲的臉。
    他想起老者說的“方舟計劃”，想起自己的名字，思凡…可他的人生注定就不會乎，平凡。
    心髒就忍不住狂跳——這裏一定藏著他想知道的真相。
    三樓的辦公室門果然有密碼鎖，數字鍵盤上的“3”“7”“9”鍵磨損得最厲害。
    季思凡深吸一口氣，輸入了季洵的生日——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和“方舟計劃”有關的數字。
    “嗡——”鎖開了。
    季思凡推門進去，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他找到機會充了點電），快速翻找起來。辦公桌的抽屜裏堆滿了實驗報告，上麵的日期大多是十年前，署名處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艾倫·張”。
    他抽出最底下的一份報告，封麵上印著“獅鷲基因攜帶者追蹤記錄”，翻開第一頁，一張泛黃的照片掉了出來——照片上是個抱著嬰兒的男人，眉眼間竟和季思凡有幾分相似，旁邊站著的男人穿著白大褂，胸前的銘牌上寫著“研究員Xx”。
    ……這是他從未聽過的名字。
    報告裏的字跡潦草，記錄著嬰兒的基因序列分析，其中一段用紅筆圈了出來：“攜帶獅鷲顯性基因，與”方舟計劃”初代實驗體季明匹配度98%……建議納入後續觀察。”
    季思凡的手指停在那兩個字上，心髒像被重錘擊中。……難道是他的父親？老者口中拋棄他的那個生父？
    他繼續往下翻，報告的最後幾頁提到了“199X年東亞流感事件”，說那場流感其實是基因實驗的意外泄露，而為了保護妻兒，帶著實驗數據叛逃，從此杳無音信。
    “原來如此……”季思凡的聲音發顫，眼眶發熱。看來方舟計劃涉及的背後勢力很多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季思凡迅速將報告和照片塞進懷裏，躲到辦公桌底下。
    門被推開，老者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錄音筆，對著它低聲說：“獅鷲基因已穩定休眠，明天開始注射融合藥劑。另外，查到……”
    北非？季思凡的心髒猛地一跳。他的父親還活著？
    老者關掉錄音筆，轉身往外走。
    季思凡屏住呼吸，看著他的皮鞋消失在門口，才敢大口喘氣。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離開這裏，不僅是為了逃出去，更是為了去找季明，去弄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
    回到鐵牢時，阿木還在等他。季思凡把報告塞給他：“藏好，這是我們出去的希望。”
    阿木點點頭，將報告塞進牆壁的裂縫裏，用磚塊堵住。月光下，男孩的眼睛裏第一次有了光：“我們真的能出去嗎？”
    “能。”季思凡看著他，語氣堅定，“相信我。”
    季思凡不知道方鬱年此刻正在GUA的複試地點焦急地等待，不知道……
    他隻知道，懷裏的報告和照片，是他打破這層枷鎖的鑰匙。
    走廊裏的時鍾敲響了淩晨三點，季思凡靠在鐵牢的欄杆上，後頸的麻木感似乎減輕了一些。他握緊拳頭，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方舟計劃，季洵，方凜，秦硯……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巨大的網，而他，必須親手撕開這個網。
    天亮時，老者會帶著融合藥劑來，那將是他逃出去的最後機會。
    季思凡閉上眼睛，開始積蓄力氣——哪怕腺體還在休眠，他也要用這雙手，為自己，為這些孩子，劈開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