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凡閉上眼睛，腦海裏閃過李剛溫柔的笑，閃過季洵染血的紅蘭花，閃過秦硯戒指上那道神秘的刻痕。最終，他緩緩睜開眼，眼底隻剩下死一般的平靜。
    “我不會說的。”
    五個字，輕得像歎息，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絕。
    水牢外的方凜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他轉身離去的腳步聲。鎖靈環的震動漸漸停止，但那深入骨髓的疼痛，卻像烙印一樣刻在季思凡的神經上。
    季思凡緩緩滑坐在汙水裏，冰冷的液體沒過腰腹，帶走了身上最後一絲溫度。
    他不知道李剛和兄弟們能不能躲過這一劫，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甚至不知道明天會不會迎來更殘酷的折磨。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季思凡抬起手，看著手腕上被鐵鏈磨出的傷口，那裏的血已經和汙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輕輕握起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隻要還有一口氣，他就會一直掙紮下去。為了夜隼，為了季洵，為了那些還未說出口的真相，也為了……
    水牢裏的水滴聲依舊規律地響著，像是在為這場無聲的抗爭，倒計時。
    水牢的鐵門被拉開時，刺目的光線爭先恐後地湧進來，讓習慣了黑暗的季思凡下意識地眯起眼。
    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Alpha走進來，二話不說就拽起他的胳膊，鐵鏈在汙水裏拖出刺耳的聲響。
    季思凡掙紮了一下，卻渾身無力。
    連日的饑餓、寒冷和鎖靈環的折磨，早已讓他虛弱不堪，手腕和腳踝的傷口在拖拽中再次撕裂，血珠混著汙水滴落，在地麵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他被帶出潮濕的水牢，沿著長長的走廊往前走。
    走廊兩側的牢房裏傳來壓抑的嗚咽聲，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
    季思凡的視線有些模糊，隻能隱約看到方凜的背影在前方引路，黑色的西裝上裝飾的紐扣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最終，他們在一間幹淨的房間前停下。這裏沒有刑具，沒有鐵欄，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像個普通的客房，卻透著同樣的禁錮感。
    “把他放床上。”方凜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Alpha們解開季思凡身上的鐵鏈，將他扔到床上。劇烈的顛簸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後背的傷口被壓得生疼。
    “出去。”方凜對Alpha們說。
    門被關上，房間裏隻剩下他們兩人。方凜走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水，卻沒遞給季思凡，隻是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季思凡靠在床頭，警惕地看著他。他不知道方凜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從水牢到這裏，從酷刑到平靜，這轉變太過突然，反而讓他更加不安。
    “李剛的女兒很可愛。”方凜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天氣，“我讓人拍了照片，你想看看嗎？”
    季思凡的心髒猛地一縮，攥緊了身下的床單：“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沒怎麼樣。”方凜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隻要你配合，他們會一直平安。”
    “配合？”季思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配合你什麼？說出夜隼的秘密，讓你把我的兄弟們趕盡殺絕？”
    “季思凡，你沒必要這麼固執。”方凜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夜隼和雪狼鬥了這麼多年，傷亡無數，你不累嗎？季洵的失蹤，難道還沒讓你明白，對抗我是沒有好下場的？”
    提到季洵，季思凡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我爸的事，是不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