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世家公子與書童(二)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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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畫麵便顯現出一個正坐在廊下抄書的少年。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眉清目秀,身形略顯單薄。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布衣,袖口磨得有些發白,卻洗得幹幹淨淨。他正低頭專注的抄寫著什麼,筆尖在宣紙上沙沙作響,神情認真而虔誠。
    他便是陸知禾,景珩的書童。
    而在不遠處的書房內,景家公子景珩正煩躁的踱著步。他身著錦袍,麵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化不開的愁緒。
    桌上放著一封家書,字跡娟秀,卻字字如針,刺的他心頭煩躁。家族又在催婚了,對方是城中有名的富家小姐,門當戶對,無可挑剔。
    可他心裏,卻偏偏裝著一個不該裝的人。
    “知禾,”景珩的聲音從書房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把這些搬到外院去,以後,你不用來內院伺候了。”
    陸知禾的筆尖一頓,墨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墨跡,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沉默的點點頭,起身將抄好的書冊整理好,抱著它們默默向外院走去。
    經過房門口時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熟悉的身影,卻隻看到景珩決絕的背影。
    陸知禾將書冊放在外院的一間偏房中,屋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床和一張書桌。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雨,輕輕歎口氣。他知道公子是為他好,怕他卷入家族的紛爭,怕他受到流言蜚語都的傷害,可他寧願留在公子身邊,哪怕隻是遠遠的看著也好。
    夜深了,陸知禾點上一盞油燈,繼續抄寫白天未完成的書冊。燈光搖曳,映照著他清秀的臉龐,也映照著他眼底深藏的情愫。
    他不知道,此刻,書房的燈也亮著,景珩正站在窗前,目光複雜地望著外院的方向,久久未曾離開。
    而就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離景府不遠的客棧內柳鶴一行人邊嗑瓜子邊看戲似的看著他們。
    之後的幾天柳鶴注意到,每當陸知禾不小心犯錯,景珩雖然會嚴厲的訓斥但卻從未真正罰過他。
    有一次,陸知禾不小心打碎了景珩心愛的茶杯,嚇得臉色蒼白,景珩卻隻是皺了皺眉,讓他下次小心些,便不再追究。這些細微的舉動,都透露著景珩內心深處的柔軟。
    柳鶴起身伸了個懶腰,開口道:“我大概知道這條線要怎麼解了。”
    江硯之:“圓圓這麼快就知道怎麼辦了?”
    景珩內心無疑是痛苦的,他深愛著陸知禾,卻又無法擺脫世俗的束縛和家族的期望。他選擇疏遠,看似是在保護陸知禾,實則也是在逃避自己內心真實的情感。他害怕自己承認對一個書童的感情,害怕因此毀掉家族的聲譽,更害怕給陸知禾帶來無法承受的傷害。
    這種矛盾的心理使他變得暴躁易怒,卻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他對陸知禾的關心。
    而陸知禾,則將這份感情深深埋藏在心底。他身份低微,自知與景珩之間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他不敢奢求太多,隻希望能默默陪伴在景珩身邊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溫燈、抄書、整理書房,這些瑣碎的日常,便是他表達愛意的方式。他的隱忍和克製,讓人心疼。
    雨還在下,敲打著窗欞,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陸知禾打了個寒顫,將身上的衣物裹緊了些,他手指有些發涼,卻依舊握著筆,認真的抄寫著。他知道,隻要能為公子做些事情,再苦再累也值得。
    夜漸深,雨勢漸歇。
    客棧內,江硯之看著眼皮都有些睜不開的柳鶴,對他說:“困了就去休息吧圓圓,景府讓烏玄盯著就行。”
    烏玄:“……”
    烏玄:“什麼活都交給我幹,又不給升職。”
    江硯之:“你已經是魔族的護法兼魔軍統領了,你還想怎麼升?我幹脆把魔君的位置讓給你得了。”
    烏玄:“那倒不用。”
    柳鶴:“不行,已經這麼麻煩你們了,這本來就是我的任務,應該由我自己盯著。”
    江硯之看著柳鶴強撐著睜開眼皮的樣子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下一秒柳鶴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江硯之將柳鶴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按理來說天界的那些神和仙應該都是不需要吃東西和睡覺的,怎麼他都需要,而且他一點都不像一個神,反而像人。”烏玄問。
    “我們確實不需要吃飯睡覺,柳鶴不一樣,他是個果子精,人都還沒當明白呢。”隻聽沈暮這麼說,但他的語氣裏充滿了鄙視。
    江南的初冬,寒意漸濃。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便給這座城披上一層朦朧的紗衣。
    柳鶴一覺醒來發現江硯之已經起了,江硯之還是像之前一樣給他準備好了早飯。
    “景府情況怎麼樣?”柳鶴邊吃邊問。
    江硯之看向一邊守著銅鏡的烏玄,烏玄頂著眼下的烏青回答:“什麼事都沒有,你們自己來盯,我要睡覺去了。”
    烏玄說著就要往床上躺,江硯之攔住他,說:“回你自己房間去。”
    柳鶴往銅鏡中看去,陸知禾早早的便起了床,洗漱完畢後便拿著掃帚開始打掃外院的落葉。寒風凜冽,吹得他臉頰通紅,雙手凍的也有些僵硬。他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衫,默默掃著地上的枯葉,心中卻想著內院書房裏的公子。
    景珩今天要去書院與幾位同窗相聚,討論學問。他身著一身月白色錦袍,麵容俊朗,氣質儒雅。用過早飯後,他便準備出門,路過外院時,目光不自覺地投向那個正在掃地地身影。
    陸知禾也看到了景珩,他停下手中動作,恭敬的低下頭,輕聲道:“公子早。”
    景珩的腳步頓了頓,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隻淡淡的“嗯”了一聲,便轉身離開了。他的背影在清晨的薄霧中顯得有些落寞,陸知禾看著他的身影,心中一陣失落。
    書院裏,同窗們談笑風生,討論著詩詞歌賦,景珩卻又些心不在焉。他的腦海中總是浮現出陸知禾那張清秀的臉龐,以及他凍得通紅的雙手。他知道,自己這樣對陸知禾是不公平的,可他卻無法擺脫內心的掙紮。
    傍晚時分,景珩從書院回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沒有直接回書房,而是繞到了外院。他看到陸知禾正坐在燈下,認真地修補一本舊書,燈光搖曳,映著他專注地神情,也映照著他那雙凍得有些發紫的手。
    陸知禾手中拿著的是景珩最喜歡的一本詩集,書頁已經有些泛黃,邊角也磨損的厲害。陸知禾小心翼翼的用漿糊將破損的地方粘好,再用剪刀將多餘的部分剪掉,動作輕柔而細致。
    他的手指因為長時間泡在冷水裏,又被寒風一吹,已經有些凍傷,紅腫的厲害。每一次用力,都會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但他卻絲毫不在意,依舊專注地修補著書頁。他知道,這本詩集對於公子來說很重要,他一定要修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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