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富商之子與家仆之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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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灼熱的索取全部的關注,陪伴與絕對服從,來填補內心不知名的空洞與不安。
另一個在沉默中不斷消融自我、才華,乃至對未來的所有想象,將自己壓縮成一個沒有棱角的、完美的“影子”,以換取生存的方寸之地與所謂的“安寧”。
這不是緣,是劫。是精致的牢籠,是溫情與恩義為柵欄。
風過林梢,帶來遠處市井的喧囂,那喧囂,是牢籠外的世界。
而籠中人,一個沉醉於掌控的滿足,一個已習慣了沉默的窒息。
柳鶴搖了搖頭。
沈暮:“這條線你想好怎麼解了嗎?”
柳鶴歎口氣,說:“沒有,這條線比上一條要難解。”
——
周府的日子如同上了發條的座鍾,在一種富足而壓抑的的規律中緩緩流淌。
周景宸對沈元的依賴與控製滲透在每一個細微之處。
沈元的屋子緊挨著周景宸的寢臥,中間隻隔著一扇月亮門,門上沒鎖,周景宸可以隨時推門而入。
沈元的衣衫用度,都由周景宸親自過目挑選,料子或許不算名貴,但樣式必定是周景宸喜歡的“清雅”係,以青、白、灰為主,覺不允許出現任何鮮豔跳脫的顏色。
沈元每日的行程,什麼時候起身,什麼時候讀書,什麼時候習字,什麼時候陪周景宸聽曲,都大致有定例。
若有偏離,周景宸未必會斥責,但那微微蹙起的眉頭略顯低沉的情緒,以及隨後更加粘人的舉止,都會讓沈元下意識的將自己重新扳回“正軌”。
“你就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嗎?不是有監視類的法寶嗎?為什麼一定要用這麼不體麵的方式?”烏玄問。
幾天前柳鶴說觀察幾天也許能找到解開這條線的辦法,於是他們四個使用隱身術**似的跟到周景宸家裏。
“體麵的方式?”柳鶴摸了摸下巴,“讓你穿你魔族護法的製服。”
烏玄:“……”
沈暮:“腦子跟有病似的。”
沈元的畫筆與顏料,都是周景宸特意找來的上好之物,但他作畫,多半是在周景宸的視線內,或者是周景宸知道並“允許”畫的內容。
也多是梅蘭竹菊、清供山水,符合周景宸為他設定的“清雅”人設,偶爾沈元對著庭院一角嶙峋的假石或一叢野趣橫生的芭蕉出神,手下不自覺勾勒出不同於往常的、略顯恣意的筆觸,周景宸看見,就會走過來站在他身後看一會,然後輕輕抽走那張畫紙,笑道:“這石頭畫的鋒芒太露了,芭蕉也少了些雅致,阿元,我那裏有一幅文徵明的《奇石圖》,筆意高古,你臨摹臨摹,定有進益。”
而那張帶著不同筆觸的紙,通常就會消失不見。
沈元便不再畫石,也不再畫芭蕉。
他像一株被精心修剪,束縛在固定形狀裏的盆栽,每一片葉子都長在該長的位置上,符合主人的審美。
卻也失去了自然生長的可能,他的才華,他的靈氣,被固定在一個安全的、取悅周景宸的範圍內,成了這條親密關係裏一件精致的點綴,而不是屬於他自己的、可能帶他飛向別處的翅膀。
周景宸享受著這種全方位的掌控與擁有,沈元的安靜順從,沈元對他喜好的精準把握,沈元因他誇獎而眼中閃過的微弱光彩……都讓他感到一種充實的、溫暖的安全感,仿佛隻要沈元這樣永遠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永遠以他為中心旋轉,他內心深處某個自童年起便空落落的角落,就能被填滿。
柳鶴看著桌上的畫,有了主意,他知道這條線要怎麼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