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富商之子與家仆之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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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什麼人。”柳鶴問。
江硯之:“暗族。”
柳鶴:“暗族?”
江硯之:“圓圓,或許你聽過這樣一個傳說,在很久以前魔族原本也是人族,生存在人界中,他們也是些有修仙天賦的人,偶然發現吸食人的精血、魂魄能得到比正常修仙更強大的力量,於是動了歪心思,開始大肆殺戮,後來神族下場與我們的祖先開始了戰爭。”
柳鶴:“我一直以為這隻是傳說,沒想到是真的。”
“是的,魔族最終戰敗被流放到暗域,但暗域的原住民也就是暗族並不歡迎我們這些外來者,我們又與暗族開始了戰爭。”
“這些年來,暗族一直想打敗我們將我們逐出暗域。”江硯之說。
柳鶴:“按理來說跟他們有仇的是你吧,可他們剛剛追著我殺是怎麼回事?”
沈暮:“可能因為你最弱。”
——
柳鶴一行人找了家茶館坐下,沈暮拿出卷軸緩緩展開,卷軸上開始浮現畫麵。
柳鶴:“阿硯,麻煩幫忙設個結界。”
江硯之輕打了個響指,一道結界無聲向他們展開。
花廳內,暖香氤氳,熏的是上好的海南沉香,四位少年公子正圍坐品茗談笑,皆是城中富貴子弟,居於主位、被眾星捧月般圍著的正是周府獨子,也是這次的任務目標——周景宸。
周景宸年約十七八歲,生的一副極好的皮囊。
麵若冠玉,眉目飛揚,一身雨過天青色的雲紋錦袍,襯得他愈發唇紅齒白,貴氣逼人。
他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紫檀木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方瑩潤剔透的洮河綠石硯,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聽著同伴們的奉承。
“這次是周府嫡子周景宸與家仆之子沈元。”沈暮查看著卷軸。
“兩人自幼一起長大,情同手足,周景宸強烈依賴並”愛慕”沈元,說是愛慕,實則是將沈元當做自己的所有物,不允許他離開視線,幹涉他的所有選擇。而周景宸於沈元有恩,沈元選擇沉默順從。”
柳鶴:“是什麼導致周景宸對沈元有這麼強的占有欲?”
沈暮:“周景宸的父母在他幼時時常出去經商,於是他便把沈元視為私有感情寄托,本身對沈元就有較強的控製欲,你把打亂的紅線正好放大了他的這種控製欲。”
柳鶴聽完雙手合十,對著隔壁包房的位置連聲道歉:“對不住,對不住。”
隔壁包房中。
“景宸兄這方硯台,怕是前朝古物吧?瞧這石色,這雕工……”一位藍衣公子嘖嘖稱奇。
周景宸輕笑一聲,指尖拂過冰涼的硯麵,目光卻懶洋洋的斜睨向身側半步之後,語氣親昵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再好,也不過是件死物,哪裏比得上我的阿元貼心。”
他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極其自然地向後一探,便搭在身後靜靜待立的一個青衣少年微涼的手腕上,輕輕一拉,將那人帶到身側稍前的位置。
那青衣少年便是沈元。他看起來與周景宸年紀相仿或許還略小些,身高清瘦麵容秀逸,隻是臉上有種不見日光的蒼白。
他穿著半舊的細布長衫,洗得有些發白,但極其極其潔淨,立在華服璀璨的周景宸身邊像一株安靜生長在名貴牡丹旁的青竹。
他眼簾低垂,並不看那些公子哥,隻是順勢上前半步,極熟練的執起泥爐上的銀壺為周景宸麵前已經空了一半的定窯茶盞續上溫度正好的熱水。
動作輕緩無聲,仿佛演練了千萬遍。
“他知道我冬日最是畏寒,不等入秋,早半個月就吩咐人準備了上用的銀絲碳,烘的屋裏暖融融的,卻又不燥。”
周景宸就著沈元續水的動作繼續說,手指依然搭在沈元腕間,一副宣告自己所有物的姿態,“前陣子我不過咳了兩聲,他就連夜翻醫書調了梨膏,我吃了兩日就好了。”
他說話時,眼睛望著同伴,餘光卻始終鎖在沈元低垂的側臉上,仿佛在欣賞一件最得意的藏品如何給自己增添光彩。
眾人目光落在沈元身上,有探究、有好奇,也有慣常的、對周家這位“特殊伴讀”的複雜神色。
一位紫袍公子笑道:“景宸兄和沈元真是主仆情深,令人羨慕,聽說沈元書畫雙絕,不知道今日能否眼福一觀?”
沈元身子幾不可查的微僵,續水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滯。
周景宸笑容不變,搭在沈元手腕上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些,帶著安撫更是掌控。
“阿元性子靜,不喜在人前賣弄,他的筆墨,自然是留著我獨賞的。”他輕描淡寫地擋了回去,語氣親昵卻不容置疑,“再說了,他那點微末技藝不過是閑來打發時間,哪敢在各位麵前班門弄斧?”
沈元的頭垂的更低了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兩片小小的陰影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緒。
他輕輕將銀壺放回泥爐上,退回原先半步之後的位置如同一個無聲的影子重新融進周景宸背後那富麗堂皇的背景中。
眾人又閑談一陣,多是風乎雪月和城中趣事。周景宸談笑風生,是當之無愧的中心。
沈元始終安靜待立,隻有在周景宸茶盞將空、點心將盡時才會無聲上前添補。
動作精準的像一架精心調校過的鍾表。
偶爾周景宸說到某處會回頭似笑非笑地問一句:“阿元,是吧,”
沈元便輕輕點頭,低聲回答一聲:“是。”
又坐了片刻,周景宸貌似是累了,輕輕打了個嗬欠。
眾人識趣,紛紛起身告辭,周景宸也不多留,隻讓管家好生送客。
待外人散盡,花廳隻剩下周景宸和沈元兩人,先前那份熱鬧與刻意維持的恣意仿佛瞬間蒸發。
周景宸臉上那層明亮的笑意淡去,換上一種更真實地、帶著些許倦懶的依賴。他向後靠近柔軟的引枕,朝沈元伸出手。
沈元向前,熟練的扶住他的手臂,幫他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又取過薄絨毯輕輕蓋在他膝上。
“吵的很,是不是?”周景宸閉著眼,聲音有些含糊,“還是就我們在一處好,清清靜靜的。”
沈元沒有回答,隻是安靜的站在榻邊,目光落在窗邊一叢在秋風中微微搖曳的晚菊上。夕陽你給的餘暉透過窗欞,在他清秀的身形上勾勒出一道淡金色的邊,卻照不進他低垂的眼眸深處。
周景宸忽然睜開眼,抓住沈元垂在身側的手。
“阿元,”他微微用力,將沈元拉得離自己更近些,仰頭看著他,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也映著沈元沒什麼表情的臉,“外頭再好,哪有我們在一處自在,是不是?”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像是一個孩子緊緊抓住自己最心愛的玩具,害怕被搶走。
良久,沈元極輕的地、幾乎歎息般地應了一聲:“是。”
周景宸滿意的笑了,重新閉上眼,握著沈元的手卻沒有鬆開,仿佛握著什麼至關重要的憑依。
畫麵到這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