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章少年俠客與醫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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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皎之夜,陸追獨自在院中拭劍,動作有些茫然,柳鶴踱步過去,與他一同仰望星河。
“陸少俠,劍意凝滯,可是心有掛礙?”柳鶴開口,聲音溫和。
陸追苦笑:“先生慧眼,隻是……有些事,忽然想不明白了。”
柳鶴:“是關於顧大夫?”
陸追沉默許久,終是點了點頭,語氣艱澀:“我視他如天上月,可他似乎對誰都一樣,救命之恩,悉心之顧,非我獨有。”
柳鶴拈起一片飄落的竹葉,置於月光之下,葉脈清晰:“陸少俠,要是那**重傷昏迷,從血泊中救你性命,為你療傷續骨的不是顧大夫這般清風朗月的君子,而是一位鶴發蒼蒼、醫道精深的老者,或是一位慈眉善目、菩薩心腸的婦人,待你康複,你還會像今日這樣傾盡所有,心生愛慕?”
話音不高,卻如驚雷,直直劈入陸追腦海。
他猛然僵住。
是啊,如果救他的是位老神醫、一位女菩薩,他會如何?他會感激涕零,奉若再生父母,或者結草銜環以報大恩,但……會日日夜夜想著陪伴在左右,會因為對方一個眼神心潮起伏,會生出“執子之手”的妄念嗎?
不會。
他執著的,究竟是顧清疏這個人,還是“被顧清疏所救”這個事實?他愛上的,究竟是那真實的醫者,還是自己絕處逢生時,親手為那道拯救自己的身影披上的、完美無瑕的幻影華袍?
——
幾天後的黃昏,柳鶴與顧清疏對坐爐邊煎藥。藥香嫋嫋中,柳鶴像閑聊般開口:“顧大夫妙手仁心救人無數,可曾想過,這”仁心”二字有時候施受於對方,或許是負累?”
顧清疏撥弄炭火的手微微一頓:“先生何意?”
柳鶴:“假如,你救一人,那人痊愈後卻將全副心神係於你身,以報恩之名,行依附之實。於他,是將前路係於你身,畫地為牢;於你,是憑空多了一份無法回應、也不忍驅趕的沉重期待。這,算不算是”仁心”結出的另一味苦果?”
顧清疏沉默地看著爐火,跳躍的火光映在他深潭般的眸子裏。
柳鶴繼續,語氣平淡卻犀利:“顧大夫享受這份被依賴、被全新追隨的感覺嗎?這醫館清寂,有人殷勤照料,噓寒問暖,驅散孤獨,是否也讓你覺得,不必拒絕?”
顧清疏猛的抬眼,看向柳鶴,對方的目光平靜通透,仿佛已將他心底那絲從未細究的、對溫暖陪伴的“貪戀”照的無所遁形。
他行醫,秉持的是“有治無類,心無掛礙”。可對陸追,他的確曾因為那份無微不至的陪伴而感到慰藉,因為被人如此需要而隱隱感到一種價值,甚至……因為意識到這情感錯位卻未曾堅決厘清,而有一絲隱秘的、不自知的放任。
他怕拒絕會傷害那赤子之心,怕點破會重回冷清孤獨。這看似仁慈的“不拒絕”,難道不是另一種自私?
“我……”,顧清疏喉頭幹澀,半晌,低聲道:“是我沒能持心守正,慮事不周,反誤了他。”
柳鶴的這兩問,如晨鍾暮鼓,敲醒了兩顆迷惘的心。
——
那層窗戶紙,終於在一個晴朗的早晨,被陸追親手捅破。
他沒有再準備精致的早膳,隻是將自己的行囊整理好,放在院中石桌上。然後他走到正在晾曬藥材的顧清疏麵前,鄭重的、深深的行了個大禮。
“顧先生,救命之恩,陸追永世不忘。”他抬起頭,眼神不再熾熱迷茫,而是帶著一種痛楚後的清明,“此恩如山,陸追當以餘生行俠仗義、濟世助人來報。但……除此之外的種種癡心妄念,是陸追年幼識淺,混淆恩希,給您添擾了。”
顧清疏手中的藥篩輕輕放下。他看著眼前仿佛一夜之間褪去稚氣、輪廓堅毅起來的青年,心中那絲悵然若失終於清晰起來,卻也明白了這悵然從何而來——他失去的,是一個溫暖的陪伴,一份被全心依賴的感覺,而非愛情本身。
“陸追,”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叫他的名字,聲音溫和卻清晰,“你從未”添擾”。是我……未能及早與你分說清楚,耽於清寂,反累你蹉跎時光。你的天地,本在江湖,不在這一方小小醫館。”
沒有激烈爭吵,沒有眼淚哀求,隻有平靜的坦承與釋然。
陸追笑了笑,那笑容裏有些許苦澀,但更多是解脫後的輕鬆:“先生保重,願你早日尋得與你真正心意相通之人,相伴此生。”說完他背起行囊,最後看了眼這生活了一年多的醫館,轉身,大步走向門外。
隨著他轉身踏出門檻的的刹那,他與顧清疏的那根紅線也斷了。
顧清疏轉身,發現書生與病榻上的刀客也奇異般的消失了,整個醫館隻剩他一人。
——
“沒想到你這次幹的還不錯。”沈暮邊說著邊查看卷軸。
柳鶴:“肯定的,下一個任務目標在哪?”
沈暮:“在城外的一個鎮子中。”
柳鶴:“出發。”
柳鶴和沈暮一路上邊走邊打鬧,你問為什麼不直接用法術傳送過去?因為柳鶴想看沿途的風景,硬拉著其他三個走路。
突然,七八個黑袍人出現將他們一行人團團圍住。
“是暗族。”江硯之立馬警覺,將柳鶴護在身後,烏玄也擺出攻擊架勢。
那幾個暗族二話不說對著柳鶴攻擊,都被江硯之一一擋下。
攻擊被擋下後其中四個暗族將江硯之圍住開始攻擊江硯之,另一個暗族則拖住烏玄,剩下的暗族朝著柳鶴攻擊。
柳鶴知道自己靈力弱不是他們的對手,正想逃跑那攔住江硯之的四個暗族其中兩個堵住了他的路。
柳鶴就這麼被圍在中間。
“你跑不掉的,受死吧。”其中一個暗族說。
兩個暗族擒住柳鶴使他動彈不得,說話的暗族手拿著劍朝柳鶴刺來,柳鶴閉上眼就在他覺得要完了的時候一支冰箭直接洞穿那名暗族的胸膛。
攔著烏玄與江硯之的暗族也被擊殺,剩下的暗族似是知道情況不妙立即想跑卻瞬間化為粉末。
“沒事吧圓圓。”隻見江硯之一臉擔憂的過來扶起他。
“我沒事。”柳鶴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