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他摘下電競耳機，聲音像浸了冰的刀刃，“黑進校務內網，把原始報告打包發給五位督導委員。標題寫-《你們想讓油漬成為常態嗎？》。”
    “明白。”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需要留痕跡嗎？”
    “不用。”厲戰霆轉動著桌上的銀色鋼筆，筆帽上刻著南姌苡名字的縮寫，“要讓他們知道，有人在看。”
    掛了電話，他又撥出另一串號碼。
    接通聲剛響起，他直截了當地說：“明天訓練館，八點，我等你。”
    “厲少？”李錚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猶豫，“我……”
    “你昨天在食堂說，”如果她能完成接力賽，我就公開道歉”。”厲戰霆打斷他，“現在，我給你個機會，證明自己不是說空話的廢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是堅定的“好”。
    次日清晨，訓練館的玻璃門被晨露打濕。
    李錚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推開門就看見厲戰霆蹲在墊子上，麵前擺著一排不同厚度的鞋墊，旁邊的筆記本電腦正顯示著動態壓力圖-那是南姌苡做康複訓練時，足底壓力傳感器生成的數據。
    “這不是給她用的。”厲戰霆頭也不抬，指尖點了點其中一雙，“是給你們。如果你們還想自稱”運動員”。”
    李錚彎腰撿起那盒鞋墊，塑料包裝上印著“動態支撐”的字樣。
    他捏了捏，材質比普通鞋墊硬些，足弓處有明顯的弧度支撐。
    “副教練說……”他喉結動了動，“說你是靠關係上位的廢物。”
    厲戰霆終於抬頭，眼底浮現出冷笑。
    他指了指牆上的計時器，又指了指角落的平衡墊：“那你親眼看看，廢物能不能讓一個腿傷三年的人站上賽道。”
    晨光照進訓練館，在兩人中間拉出一道亮線。
    李錚望著厲戰霆眼裏的光，忽然想起昨夜刷到的論壇帖-樓主匿名發了一段監控視頻，畫麵裏南姌苡扶著椅背單腿起跳，落地時踉蹌著摔倒，卻又咬著牙爬起來繼續。
    帖子標題是：“她連疼都要贏。”
    而此刻，厲戰霆的手機屏幕亮起，是南姌苡發來的照片-她站在康複室門口，指尖勾著一串鑰匙，背景裏的恒溫泳池泛著淡藍色的光。
    “她又在打什麼主意？”厲戰霆輕聲笑道，指尖快速打字，“別以為我看不見你藏在背後的護膝。”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照片裏的少女歪了歪頭，鏡頭微微晃動，露出門後若隱若現的水波紋。
    恒溫泳池的水蒸氣在玻璃鏡上凝成細珠，南姌苡的指尖剛觸到水麵，後頸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攥住。
    趙美琪的指甲幾乎掐進她皮膚：“你不要命了？醫生說你膝蓋積液還沒消！”
    她偏頭，看見趙美琪眼尾泛紅，發梢沾著從走廊追來的冷汗。
    這個總把“寢室長”袖章別得板正的姑娘，此刻校服領口歪著，腕上還掛著半卷沒拆完的應援橫幅-顯然是剛從班級動員會上溜出來。
    “美琪，鬆手。”南姌苡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韌性。
    她反手握住趙美琪的手腕，將人拽到鏡前。
    鏡中倒影裏，兩個姑娘的影子疊在一起：一個蒼白得近乎透明，另一個眼眶通紅，指尖還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