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後背抵著看台欄杆，喉嚨發緊：“我、我不是故意的-”
    “哦。”厲戰霆應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他在裁判席前站定，從西褲口袋裏摸出男子組1000米的參賽證，紅色卡片在晨光裏晃了晃，“方老師，星城大學的賽事規則是不是說，參賽者必須遵守體育精神？”不等方老師回答，他指尖一用力，參賽證被撕成兩半，“從現在起，任何有她參與的賽事，我都視為敵對陣營。”
    他轉身時，風掀起他的衣角。
    看台上不知誰小聲嘀咕“瘋了吧”，被他掃過來的眼神凍成冰碴。
    “誰讓她再流一滴汗-”他勾了勾嘴角，那笑比冰還冷，“我不告發你。我會讓你在全國大學生體育數據庫裏，永遠掛著”違反賽風賽紀”的記錄。”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體育係整支隊伍，“畢竟-”他摸出手機晃了晃，屏幕上是某電競聯賽的邀請函，“我認識幾個能改數據庫的朋友。”
    全場嘩然。
    李錚望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昨夜在訓練館，南姌苡說“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規則”。
    此刻他終於懂了-厲戰霆不是在炫耀特權，他是在給所有想動南姌苡的人劃紅線：這局棋，他要親自當執棋人。
    南姌苡攥著拐杖的手鬆了鬆。
    她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混著厲戰霆剛才那句話的餘音-“我在”。
    這兩個字像根細針，輕輕挑開她戴了兩年的乖巧麵具，露出底下滾燙的、鮮活的、想要被看見的靈魂。
    下午三點，醫務室的消毒水味混著冰敷袋的涼意。
    南姌苡蜷在躺椅上，右腿裹著冰袋，手機屏幕在掌心亮起。
    匿名郵件的附件是張監控截圖：淩晨五點四十，她捏著體溫槍的手，紅色數字37。8℃刺得人眼睛疼。
    發件人備注“Xiao”-她知道，這是厲戰霆在電競圈的ID，全球隻有三個賬號能收到他的消息，其中一個在她手機裏。
    郵件正文隻有一行字：“你騙全世界，也騙不了我。”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在鍵盤上敲下又刪除，最後回：“我不是在騙你……我隻是還沒輸。”
    窗外的月光漫進來，照在她倒置的掌心裏。
    那枚銀色的∞符號戒指在月光下流轉，是她兩年前被全網網暴時，偷偷藏在練功房牆縫裏的。
    今天早上換運動服時，她鬼使神差地把它戴在了指尖-不是求生的符號，是宣戰的勳章。
    冰袋的涼意透過紗布滲進皮膚，她輕輕活動腳踝，聽見骨頭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隔壁床的護士在收拾醫藥箱，碎碎念著“這姑娘真倔”，她卻望著窗外的梧桐樹影，想起空教室裏積灰的投影儀。
    那台機器上次使用，還是三年前她排練《燼》的時候。
    風掀起窗簾，有片梧桐葉飄進來，落在她腳邊。
    她彎腰去撿，卻在低頭時瞥見鏡子裏的自己-眼尾的紅還沒褪盡，可眼底的光，比兩年前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