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沒穩住-“他突然卡住，眼前閃過昨天那幕：南姌苡的裙擺掃過地麵，整個人像片被風卷起的蝶，明明在滑，卻滑出了比奔跑更淩厲的姿態。
    張凱嗤笑：“她沒摔啊？
    厲戰霆都給她當護花使者了，你操什麼閑心？“他逼近兩步，肩膀撞得李錚後背抵上冷硬的鐵皮，”再說了，上學期你爸住院急需錢，是誰找係裏預支了你的獎學金？“
    李錚的太陽穴突突跳著。
    他想起病床前媽媽泛紅的眼睛，想起繳費單上的數字。
    喉結動了動，正要開口，手機突然震動-是班級群裏有人發了段視頻。
    畫麵裏，南姌苡站在心理中心門口，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低頭整理書包，左手上那枚倒置的“∞”銀戒閃了閃。
    配文是：“聽說有人要告體育係？”
    “操。”張凱搶過手機，屏幕裂了道細紋，“明天晨會你要是敢亂說話-”
    “我沒亂說話。”李錚突然推開他，轉身走向淋浴室。
    熱水砸在頭頂時，他盯著瓷磚縫裏的黴斑，突然想起兩年前看南姌苡跳舞的樣子。
    那時她站在聚光燈下，像團燒得最旺的火，後來火滅了，所有人都以為她要變成灰。
    可現在-他抹了把臉上的水，心跳得厲害-那火，好像又燒起來了。
    深夜十一點，厲戰霆的手機亮了。
    是南姌苡發來的消息：“申訴書交了。”後麵跟著個小貓歪頭的表情包。
    他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三秒，起身走向窗邊。
    月光漫過別墅的鐵藝圍欄，他摸出煙盒又放下，指節在玻璃上敲出斷續的節奏。
    監控室的屏幕還亮著，王某的照片被他用紅筆圈了個圈。
    筆帽哢嗒扣上的瞬間，他低笑一聲，聲音混著夜風散在空氣裏：“明天。。。該讓某些人見見血了。”次日清晨的體育係訓練館還浸在晨霧裏，玻璃幕牆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
    李錚正壓著腿做熱身，橡膠墊上突然投下一片陰影-抬頭時，他看見厲戰霆踩著訓練生們的驚呼聲走進來，黑色風衣下擺掃過器械架，帶倒了半排啞鈴。
    “全體停訓。”厲戰霆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鐵棍，砸在嗡嗡作響的場館裏。
    正在練習跨欄的男生僵在欄架前，杠鈴片“當啷”砸回地麵。
    李錚的後頸竄起涼意-他記得這個男人，上周在操場把挑釁南姌苡的混混按在單杠上，指節抵著對方喉結說“再讓我看見你看她超過三秒，廢你一條腿”。
    投影儀突然亮起，白光照亮最前排的戰術白板。
    李錚瞳孔微縮-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交接區監控畫麵：後勤組的王某蹲在3號賽道，塑料桶傾斜的角度被放大到特寫，深褐色液體在地麵洇開的速度，連他賽後蹲地查看時皺眉的表情都清晰可見。
    “動手的是你們，裝不知道的也是你們。”厲戰霆扯鬆領帶，一步步逼近站在第一排的後勤組組長陳亮。
    陳亮的運動服後背浸透冷汗，喉結上下滾動著後退，後腰撞上器材架時，金屬橫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而他-”厲戰霆突然指向李錚，場館裏所有視線唰地紮過來，“至少還看得見dirt。”
    李錚的太陽穴突突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