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的羔羊 第3章活下來了?那個被厲戰霆帶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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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舟的體溫透過針織衫滲進來,帶著股若有若無的茉莉香-和兩年前後台那瓶打翻的香水味重疊了。
南姌苡睫毛輕顫,腕間被按的位置逐漸泛起酸麻,像被鉗子鉗住的蝴蝶,卻隻垂著眼睛,讓喉間的哽咽先漫出來:“晚舟,我昨晚……”
“你昨晚是不是走了後山路?”林晚舟的手指在她腕間按得略重,“我聽隔壁寢說,看見厲戰霆的車停在老槐樹下,你上了他的車。”她的呼吸拂過南姌苡耳尖,“他、他沒對你做什麼吧?”
南姌苡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眼眶發紅。
她扶著林晚舟的手慢慢坐上床沿,拐杖“咚”地磕在地板上:“我腿疼得厲害,走不動……厲同學剛好路過,說送我去校醫室。可校醫室鎖門了,他就讓我在車裏等……”她吸了吸鼻子,“後來他說別墅近,我、我實在沒力氣拒絕……”
林晚舟的瞳孔縮了縮。
她轉身去倒水,玻璃杯在桌麵發出清脆的響:“那他沒碰你?”
“他給我蓋了毯子。”南姌苡扯了扯自己的袖口,露出腕上一圈淡青的壓痕-是昨夜故意蹭在車門把手上的,“我睡了一夜,今早他就送我回來了。”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唇色白得像沾了層霜,“可能是吹了風……”
林晚舟遞水的手頓了頓。
玻璃杯壁上的水珠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在南姌苡手背洇開一片涼意:“厲戰霆連輔導員都敢嗆,你能活著回來,真是……”她的尾音消散在南姌苡濕漉漉的眼底,最終扯出個笑,“真是幸運。”
幸運嗎?
南姌苡望著林晚舟轉身整理書桌的背影,耳後那枚碎鑽耳釘在日光下閃著冷光。
兩年前後台的追光燈太亮,她摔下舞台時,隻看見那抹碎鑽的反光-和推她的人手上的戒指,是同一係列。
手機在枕頭下震動起來。
第一條推送是“舞蹈係病弱妹夜宿厲戰霆別墅”,第二條是“厲戰霆終於對活人感興趣了?”,第三條配圖是她上厲戰霆車時的模糊照片,配文“這腰這腿,難怪能讓瘋狗收爪”。
南姌苡捏著手機的指尖泛白,卻在林晚舟轉身時迅速垂下眼睫:“晚舟,論壇……”
“別理那些瘋話。”林晚舟過來幫她攏了攏被子,指尖掃過她後頸時帶著刻意的輕柔,“我幫你舉報。”她的手機屏幕在掌心亮起,南姌苡瞥見聊天框裏“確認了,她確實在厲戰霆別墅過的夜”的消息,發送人備注是“陳姐”-兩年前帶她接商演的經紀人,後來在她出事後第一個撕合約的人。
原來如此。
南姌苡垂在被單下的手慢慢蜷起。
林晚舟表麵替她不平,實則在擴散消息。
她要的就是這個-當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厲戰霆的玩物時,那些藏在陰影裏的手才會急著跳出來,露出破綻。
傍晚的風裹著消毒水味灌進醫務室。
南姌苡扶著牆站在走廊盡頭,聽診器的金屬頭還抵在膝蓋上,醫生說“恢複得不錯”的聲音被她自動過濾。
她盯著玻璃窗外晃動的樹影,確認身後沒有尾隨的腳步聲,才拄著拐杖往樓外走。
“南同學。”
聲音從轉角傳來。
陳驍倚著牆,寸頭在夕陽下泛著青茬,黑色T恤裹著結實的肩背。
他手裏捏著個銀色藥瓶,拋起來又接住,“驍哥說你缺這個。”
南姌苡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德國產的神經性止痛藥,她兩年前用過,一盒抵得上普通學生三個月的生活費。
她後退半步,拐杖尖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我、我沒……”
“裝什麼?”陳驍扯了扯嘴角,藥瓶“啪”地拍在她掌心,“他從不在無關的人身上花心思。給你的,要麼是試探,要麼是標記。”他轉身要走,又停住腳,“勸你別耍花樣。厲哥玩貓鼠遊戲,向來是貓玩夠了才吃。”
藥瓶的涼意透過掌心滲進血管。
南姌苡望著陳驍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指腹摩挲著瓶身的英文標簽-厲戰霆連她需要什麼藥都查清楚了。
他像張網,明明知道她在掙紮,卻偏要慢慢收緊,看她如何自證清白。
回宿舍的路上,梧桐葉在腳邊打著旋兒。
南姌苡摸出手機,論壇熱度還在漲,最新一條帖子是“厲戰霆今天下午讓人送了進口藥,這關係不一般啊”。
她勾了勾唇,把藥瓶收進帆布包最裏層-很好,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厲戰霆有了牽連。
夜燈亮起時,宿舍隻剩她一個人。
林晚舟說去社團開會,走前特意幫她拉上了窗簾。
南姌苡站在鏡子前,摘下圓框眼鏡,指尖撫過眼尾-那裏有顆淡褐色的痣,藏在鏡片後時隱時現。
她打開電腦,屏幕藍光映得睫毛投下陰影。
鍵盤敲擊聲很輕,輕得像蝴蝶振翅,登錄界麵的匿名論壇ID閃爍著幽光。
窗外的月光爬上桌角,照亮她放在鼠標旁的碎鑽耳釘-和林晚舟耳後的那枚,一模一樣。
林晚舟的體溫隔著針織衫灼得南姌苡後頸發疼。
她垂著眼睫任對方摟著,耳後碎鑽的冷光卻像根細針,紮進記憶裏-兩年前舞台側幕的陰影裏,那隻推她的手同樣戴著碎鑽戒指,在追光燈下晃出刺目的星芒。
“晚舟,我有點累。”南姌苡輕輕掙開對方的手臂,指尖虛虛扶著額角,腕間淡青的壓痕在暖黃燈光下格外明顯。
林晚舟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很快收回去理了理自己的發尾:“那你早點休息,我去給你打壺熱水。”門“哢嗒”一聲合上時,南姌苡聽見走廊裏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是林晚舟刻意放輕的腳步,卻在轉過樓梯口時突然加快。
她轉身鎖上宿舍門,將窗簾拉得密不透風。
書桌上的台燈亮起暖光,在牆麵投下單薄的影子。
手指撫過電腦開機鍵,藍色幽光漫上來時,她從帆布包最內層摸出個銀色小盒子-裏麵躺著支變聲器,是她在康複中心用三個月的手工活換的。
屏幕亮起登錄界麵,匿名論壇的ID“月蝕”在光標閃爍中顯得格外刺眼。
南姌苡的指節抵著下巴,回憶像倒帶的錄像:昨夜後山路的梧桐葉沙沙作響,三個染著黃毛的混混堵在路口,為首那個晃著彈簧刀逼近時,厲戰霆的黑車碾過碎石衝過來的聲音。。。。。。她閉了閉眼睛,點開繪圖軟件,指尖在數位板上翻飛-監控截圖的像素顆粒感、路燈在車窗上投下的光斑、她縮在副駕時被拍虛的側影,每一筆都精準複刻著記憶裏的畫麵。
“親曆者爆料:厲戰霆昨夜並未施暴,反而救下被混混圍堵的病弱女生。”她對著變聲器低低開口,聲線被處理成略帶鼻音的軟妹音,“當時我腿傷發作走不動,混混要搶我的書包,是厲同學開車撞開他們。。。。。。後來校醫室鎖門,他才帶我去別墅休息的。”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窗外的梧桐葉突然拍打在玻璃上。
南姌苡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目光掃過屏幕右下角的時間-20:17。
她知道,林晚舟剛在社團群裏發完“南姌苡身體不舒服提前回宿舍”的消息,論壇裏那些“厲戰霆玩物”的帖子正被頂到首頁。
三小時後,手機震動聲密集得像暴雨。
南姌苡點開論壇,最新一條熱帖標題刺得人睜不開眼:“反轉!厲戰霆昨夜竟是英雄救美?”配圖裏她縮在副駕的側影被放大,評論區滾屏刷著“原來厲哥也有溫柔一麵”“南同學好福氣”。
她勾了勾唇,將手機倒扣在桌麵-那些躲在鍵盤後編排她的人,此刻該急得跳腳了吧?
同一時刻,二十公裏外的半山別墅裏,厲戰霆正倚在真皮沙發上。
落地窗外的探照燈劃破夜幕,將他下頜線照得如刀削般冷硬。
手機屏幕上的論壇帖子被放大,他盯著那張模糊的監控截圖,指節抵著唇低笑出聲。
“您讓她走,還由著她洗白?”陳驍站在落地窗前,手裏的戰術手電在掌心轉了個圈。
厲戰霆沒接話,拇指摩挲著手機屏保-那是南姌苡的入學照,她戴著圓框眼鏡垂眸看書,發梢沾著晨露,像株被風雨打蔫的茉莉。
“她不需要我救。”他突然開口,聲線低啞得像砂紙擦過金屬,“她要的是舞台。而我。。。。。。”指腹重重按在屏幕上,“可以給她聚光燈。”
陳驍的呼吸頓了頓。
他太清楚厲戰霆說“聚光燈”時意味著什麼-那是當年他把挑釁的富二代堵在地下車庫,開著直播讓對方當眾道歉時說的話。
“查她這兩年的所有行蹤。”厲戰霆抬眼時,瞳孔裏漫著墨色的暗湧,“康複中心的記錄,複診單,甚至護工的聊天記錄。我要知道,她到底藏了什麼。”
深夜的宿舍裏,台燈暖光將南姌苡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跪在地板上,從床底拖出個檀木匣。
匣蓋掀開的瞬間,樟腦味混著舊照片的紙香湧出來-最上麵那張是她十六歲時的全國舞蹈大賽冠軍照,裙裾揚起的弧度像綻放的白梅,眼尾的淡痣在閃光燈下閃著星子般的光。
指尖撫過照片裏的笑臉,南姌苡的指節漸漸泛白。
她抽出相冊最底層的牛皮紙信封,抖開時,一張泛黃的名單飄落在地。
林晚舟、周導、前舞蹈係主任、網暴始作俑者“鍵盤玫瑰”。。。。。。每個名字下都壓著半張證據:林晚舟和經紀人的聊天記錄截圖,周導收受賄賂的銀行流水,係主任修改舞台安全檢查報告的簽字。。。。。。
她捏起紅筆,筆尖懸在“林晚舟”三個字上方。
窗外的月光漏進窗簾縫隙,在名單上投下銀白的光斑。
“遊戲開始了。”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筆尖落下時卻帶著破紙的狠勁,紅圈將“林晚舟”三個字圈成血色牢籠。
手機突然在桌麵震動。
南姌苡抬眼時,屏幕亮起的藍光映得她眼尾的痣泛著妖異的紅。
匿名消息框裏,一行字靜靜躺著:“乖乖,今晚睡得好嗎?”
她盯著那行字,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笑。
指尖懸在回複鍵上方,最終隻是將手機翻了個麵。
月光漫過她擱在名單上的手,腕間淡青的壓痕在夜色裏若隱若現-厲戰霆,你想看我演?
那我就演一場,讓你再也無法移開眼。
床頭櫃上的鬧鍾指針指向淩晨一點,窗外的梧桐葉仍在沙沙作響。
南姌苡躺進被窩時,手指悄悄摸向枕頭下的碎鑽耳釘-和林晚舟耳後的那枚,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