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靜，屋外的蟲鳴低低回蕩。
    沈清弦合上木門，確認栓牢，這才鬆了一口氣。
    一盞油燈在桌邊跳動，光線搖曳著照亮他臉上細微的神情，既專注，又帶著一種難掩的雀躍。
    他攤開布包，裏麵躺著幾塊靈石，圓潤溫涼，在燈火下泛著淺淺的光。
    “……這下可真是發財了。”
    他低聲笑著，聲音幾乎被夜色吞沒。
    他這一輩子，從沒這麼“富過”。
    在沈家時，他是最不起眼的旁支庶子，連下人都能倚勢欺他。
    那些靈膳、靈果，隻在節慶宴上遠遠瞧過幾眼；平日吃的，全是凡人飯食。
    而在末世那段時間，他靠異能勉強活著，能得到一顆高級異獸晶核，便能爽上半個月。
    那種“撿到命根子”的感覺，如今又回來了。
    他把靈石一塊塊排在木桌上，像個小心翼翼數錢的守財奴。
    五塊石頭大小不一，形狀各異，卻都透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沈清弦凝神看了片刻，心頭微熱。
    “靈力這麼濃，應該是高品的石頭……要是拿出去賣，至少能換幾十瓶聚靈丹吧。”
    他笑著搖頭，自嘲般輕歎：“不過現在賣了，也沒人信我這小修士拿得出真貨。”
    他伸手撫上其中一塊透明度最高的，手指剛一觸到，就感到一陣輕微的麻意順著指尖竄上臂骨，靈氣如同細流般滲入皮膚。
    沈清弦猛地收回手，心跳加快。
    靈力太活躍了。
    若是修為淺薄的人胡亂吸收，怕是立刻會被靈氣反噬。
    他將那塊靈石擺到窗前，月光透過竹簾照下，靈氣在石麵上緩緩流轉，形成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暈。
    “月華之氣純淨，也許能中和些靈息。”他低聲呢喃。
    他又取出幾塊剩餘的石頭，那些看起來灰撲撲、毫不起眼。
    可直覺告訴他，這些石頭絕不普通。
    沈清弦閉上眼，凝出精神力探查。
    精神力如同一縷清風，輕輕拂過石麵，卻在接觸的一瞬間被彈了回來，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障。
    “果然……被封住了。”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麵輕敲。那節奏有些不自覺，是他思考時留下的習慣。
    外殼堅硬、靈氣封閉，卻並非死氣沉沉。
    若是邪修的封印，氣息會帶著陰寒與惡意，而這幾塊石頭卻反而給他一種“安穩”的感覺。
    “不是禁製，更像是……有人刻意包了一層殼，保護裏麵的東西。”
    他抿唇，眼底浮現出若有所思的光。
    他曾見過類似的手法，在末世時，有人用金屬包裹晶核，以免泄露能量被別人搶走。
    修真界裏，大概也是一樣的邏輯。
    沈清弦再次探入精神力，這次他嚐試用更細的方式，一絲一縷地沿著靈氣縫隙滲透，可那外殼就像死水一般，不動不搖。
    “嘖，果然來硬的不行。”他低聲咕噥，擰眉思考。
    忽然，他靈光一閃，想到自己空間中的靈泉。
    那泉水靈氣充盈，連枯萎的靈草放進去都能複蘇，也許能和這些石頭產生反應。
    他略一猶豫，還是起身，推開房門，確定外頭無人，這才回到床邊坐下。
    心念一動，他進入空間。
    空間內的靈泉清澈見底，水麵泛著淡淡的藍光。
    顧雲寂此刻仍在不遠處的竹榻上靜靜躺著，呼吸均勻，氣息平穩。
    他將那幾塊石頭取出，一顆顆放入靈泉。
    “要是被別人知道我這麼幹，估計會被罵瘋子。”他自言自語地笑了笑。
    畢竟，這一池靈泉的水，在外界一滴都能賣出天價，如今被他拿來泡石頭。
    靈泉水剛觸到石麵，水波便輕輕蕩漾。
    那些石頭表麵開始泛起淺淺的光，像是被喚醒了一般。
    沈清弦屏息凝神，眼中光芒閃爍。
    不多時，水麵之下泛起細微的氣泡，咕嚕咕嚕地往上冒。
    灰色的外殼逐漸出現裂紋，隨後輕輕剝落，露出裏麵真正的模樣。
    金、青、藍、紅、土黃。
    五塊石頭，五種色澤，各自閃爍著不同的光芒，竟隱隱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循環。
    沈清弦心頭一震，低聲道：“金木水火土……五行靈石？”
    可奇怪的是，他翻遍記憶中看過的修真書籍，從未見過對這類石頭的記載。
    他拿起那塊青綠色的石頭，掌心剛一貼上，心髒猛地一顫，那種契合的感覺幾乎是瞬間湧來的。
    體內的靈氣似乎被某種力量輕輕牽引，緩緩流動起來，溫潤、祥和。
    沈清弦瞳孔微縮：“這是……木靈氣。”
    原來，他的靈根中確實帶有木屬性。
    難怪當初在末世，他覺醒的是木係異能。
    他輕輕摩挲著石麵，心底生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可那能量太過濃烈，若強行吸收，輕則經脈震裂，重則爆體而亡。
    “不能急。”他喃喃自語，指尖微微顫著，把石頭放回水中。
    靈泉光暈流轉，那些五行石靜靜沉在泉底，光影在水波間交織，宛如心跳般一閃一閃。
    沈清弦神色漸漸平靜下來。
    他記得，那些石頭正是那位老者從那座山洞中所得，或許那裏還有線索。
    可他也清楚，自己現在不過是半吊子的修士，貿然前去，隻會送命。
    修真界講究弱肉強食，他早已見慣。
    “能靠的，永遠隻有自己。”
    他低聲自語，轉身回到木屋中，將那五行石與靈石一並收起。
    夜風從窗縫裏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沈清弦披上外衣，坐在床榻邊，取出一本丹道古籍，攤開在膝上。
    燈光下，他的神情漸漸沉靜，目光專注。
    “實力是立身之本，修行路長，總得從能做的開始。”
    他握筆，神色一片安然。
    屋外月色如水，靈石的光在窗邊微微閃爍，映照在他側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