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櫟：“小箱子裏裝的是什麼？”
    江崇驍笑意爬上眉梢，從口袋裏掏出一封信。
    李櫟接過來，當他意識到這是什麼時，臉色瞬間羞紅。
    江崇驍：“你那天說寫了情書，我回寢室就看了。這箱子裏裝的，都是我收到的情書。”
    “所以你說的”扔”，是扔進這裏？”
    江崇驍點了點頭，“是啊，畢竟是別人的心意，誰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情書出現在垃圾箱裏。”
    “你還在上麵寫了”謝謝”，別人能看到嗎？”
    “看不到也要寫。別人的心意，起碼……要尊重一下。”江崇驍手指撓了撓臉。
    李櫟的目光投向箱子裏，發現每封情書上都寫著“謝謝”二字。
    他這才知道，這個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傻子，原來也有細膩的溫柔。
    “江崇驍，你是太陽嗎？”
    “啊？”江崇驍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釘在原地，不知所措。
    是的，江崇驍就是太陽，他那耀眼又不可抵擋的光芒，照進了每一個縫隙。
    不論什麼時候看到江崇驍，他總是在笑。那個大方肆意又帶著幾分不羈的笑容，如同春光化雪。
    不知怎麼，李櫟的雙腿像不受控製般靠近那團溫暖。他閉上眼睛，抱住那屬於全世界，又隻屬於自己的光亮。
    學生日結束後的那個周六，平靜的班級群又熱鬧了起來，那個熟悉的錦鯉視頻又出現在群中。
    “上一次見到，還是在高二。”
    李櫟淡淡地笑著。
    那隻狗還是那麼聰明，那個彩虹背景還是那麼有意思。
    這次，他沒有再轉發，而是下載到手機裏，作為高中最特別的回憶。
    他們分享完錦鯉視頻，拜過電子菩薩，還沒等班級群平靜下來，趙俊又發來一句：
    「高三（3）班軍犬特種隊，永遠戰備狀態！」
    大家開始紛紛接龍，最後滿屏都是這句話。
    李櫟點開那個在手機裏吃灰已久的論壇圖標，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的臉。他盯著界麵，眼神專注，指尖懸在鍵盤上片刻，然後飛快地敲打起來。
    “跟誰聊天？”江崇驍湊近，好奇地看著李櫟的手機屏幕。
    “一個發帖的軟件。”
    “發了什麼？讓我看看。”
    “不給。”還不等江崇驍伸手，屏幕已經黑了。
    “為什麼？”
    “秘密。”
    夜色濃稠，將城市裹進巨大的黑幕。隻有零星的燈火和透窗而入的月光，給房間鋪上一層朦朧的柔紗。
    黑暗中，李櫟能感覺到對方近在咫尺的呼吸。他眨了眨眼，輕聲問：“都快高考了，你還往我家跑。”
    “我們一起複習。”江崇驍的聲音壓得極低，像羽毛拂過耳畔，在寂靜中卻格外清晰。
    “你什麼時候回家？”
    “明天。”
    光線雖暗，兩人卻依然能清晰地看清彼此，
    “快高考了，緊張嗎？”
    “有點。”
    江崇驍聲音小而溫柔：“剩下的時間，我們一起努力。”
    李櫟點了點頭，“一起！”
    江崇驍動了動，摸索著將一塊冰涼的金屬片塞進李櫟手裏。熟悉的形狀和紋路——是高二運動會那枚長跑獎牌。
    “給你。”江崇驍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
    李櫟捏著獎牌，指尖劃過凹凸的表麵，滿是困惑。
    “把你的獎牌給我幹嘛？”
    “是你的。”江崇驍的聲音低沉而篤定，幾乎隻剩氣音，卻字字清晰地烙進李櫟耳朵裏，
    “如果沒有你，我又怎麼會去參加長跑。”
    他的聲音又爬上一分得意：
    “如果我當時沒有回頭看你，說不定就是冠軍了。”
    “現在也是。”李櫟眼神清亮，“你永遠都是我的冠軍。”
    江崇驍心裏像是化開了一顆蜜糖，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夜色，“李櫟，我愛你。”
    “我也愛你。”
    江崇驍喜形於色，正要將他摟入懷中，李櫟卻神情一轉，用鼻音悶哼一聲。
    “要不是你挑釁我報五千米，我還不會中暑。”
    江崇驍動作一頓，語氣帶著些委屈巴巴：“誰知道你身體那麼弱。”
    李櫟語氣悶悶地，帶著點秋後算賬的意味。
    “你是在說我不行？”
    江崇驍立馬出聲解釋：“怎麼會！我男朋友最行了。”
    李櫟得了便宜還賣乖，“比你還行。”
    江崇驍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笑，氣息拂過李櫟的臉頰：“其實你不知道，我當時跑到一半……”
    話未說完，李櫟忽然微微仰起臉，在黑暗中準確地尋到那片溫軟，輕輕貼了上去。一個短暫得如同錯覺的觸碰，卻讓江崇驍瞬間噤聲，黑暗中，他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李櫟更緊地攥住了那枚獎牌，金屬的邊緣硌著掌心，很快被他的體溫捂得溫熱。他眼睛彎起，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然後，他摸索著找到江崇驍的手，牽引著它與自己的手交疊，共同握住那枚獎牌。
    李櫟的聲音輕到極致：
    “這是我們的獎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