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入黑暗之前，常垸回頭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主控室。
    那台老舊的電話機，安靜地擺放在桌子上。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常垸收回目光，順著爬梯滑了下去。
    金屬爬梯很長，大概下降了十米左右，腳才踩到了堅實的地麵。
    這是一個寬闊的平台，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掃過，能看到遠處巨大的機械輪廓。
    “這裏果然是總機房。”夜鶯的聲音帶著一些興奮。
    鐵砣的手電筒光束照向遠處，光柱的盡頭，是一排排巨大的配電櫃，上麵布滿了各種儀表和開關。
    “看起來比上麵的設備要新一些。”九山評價道。
    “我們分頭找找，夜鶯，你去找備用發電機和這裏的總控製台。鐵砣，你負責警戒東側。九山，你跟我檢查西側的設備區和資料室。”常垸迅速下達指令。
    “明白。”
    四道手電筒的光束立刻分開，朝著不同的方向探索而去。
    地下室裏安靜得可怕，隻有四人走動時發出的輕微腳步聲。
    空氣又冷又潮，牆壁上滲著水珠。
    常垸和九山走在西側的設備區，一排排服務器機櫃如同沉默的巨人。
    “這些服務器型號很老，但保養得不錯。”九山用手電照著其中一台機櫃的標簽，“看樣子，這裏在被廢棄之前，還在正常運轉。”
    常垸沒有說話，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
    地麵上，有一道很淺的拖拽痕跡。
    痕跡很新，不像是在這裏放了十幾年的樣子。
    常垸蹲下身，用手指觸摸了一下痕跡。
    沒有灰塵。
    是最近才留下的。
    “九山，過來看。”
    九山走過來，將手電筒的光聚焦在常垸指著的地方。
    “這是…有人拖著重物走過？”
    “嗯，而且是從設備區深處拖出來的。”常垸站起身，手電筒的光順著痕跡的方向照去。
    痕跡一直延伸到走廊的拐角。
    兩人對視一眼，都提高了警惕。
    他們順著痕跡，一步步走向黑暗的深處。
    拐過一個彎，前麵出現一扇半開的鐵門，門上掛著牌子，寫著“資料儲藏室”。
    拖拽的痕跡，就消失在門後。
    常垸做了個手勢，九山會意，舉起武器，貼在門的一側。
    常垸緩緩推開鐵門。
    門內，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和福爾馬林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
    手電光照進去。
    房間不大，兩側是金屬架子，但上麵不是文件，而是一個個玻璃罐，裏麵浸泡著各種人體器官的標本。
    心髒，肝髒，大腦…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張金屬解剖台。
    拖拽的痕跡，就到解剖台為止。
    台上，空無一物，但表麵殘留著一些尚未幹涸的水漬。
    “操，這是個標本室，或者說…解剖室。”九山壓低聲音。
    常垸的目光掃過那些玻璃罐。
    每一個罐子下麵，都貼著標簽。
    但標簽上寫的不是捐贈者信息，而是一個個代號。
    “沙蠍”
    “禿鷲”
    常垸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個罐子上。
    那裏麵泡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