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格被那中年男子直接抬到兩千萬，會場內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和議論聲。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一件宋代玉瓶在常規拍賣中的合理價值區間，顯然，競拍者的目標非常明確。
    魏雲淮手心微微出汗。
    他側頭看了一眼霜明，後者依舊麵無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緊緊鎖定著那名出價者和其身旁把玩黑珠的女子。
    不能硬碰硬。
    魏雲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對方氣勢洶洶，直接大幅度加價，要麼是誌在必得，要麼是想在心理上壓倒對手，試探底線。他手中的資金雖然充裕，但並非無限，必須謹慎使用。
    “兩千零五十萬。”
    魏雲淮再次舉牌，聲音平穩，但隻加了最低限度的五十萬。
    他要看看對方的反應。
    “這位先生報價兩千零五十萬，還有更高的嗎？”
    沈蘭迦清晰地報出價格，目光在魏雲淮和那中年男子之間流轉，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專業姿態。
    中年男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嘴角的冷笑更明顯了些。
    “兩千兩百萬。”
    又是直接加了一百五十萬。
    魏雲淮感到壓力陡增。他再次舉牌。
    “兩千兩百五十萬。”
    依舊隻加五十萬。
    “兩千四百萬。”
    對方緊跟，幅度依舊驚人。
    拍賣廳裏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其他原本還有些興趣的藏家早已偃旗息鼓，變成了純粹的看客。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藝術品競逐，而是某種隱形的較量。
    “現在的最高價是兩千四百萬，還有要加價的嗎？”
    沈蘭迦的語速稍稍加快，確保每一次報價都清晰無誤。
    價格就在魏雲淮每次“五十萬”和對方動輒“一百五十萬”或“兩百萬”的加價中，一路攀升。
    兩千六百萬、兩千八百萬、三千萬……
    魏雲淮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每一次舉牌，他都感覺手腕沉重一分。
    蘇澈提供的授權額度正在被迅速消耗，已經逼近紅線。而對方，似乎還遊刃有餘，每次加價都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篤定。
    他再次看向霜明尋求意見，卻發現霜明的注意力幾乎完全被那名旗袍女子吸引。
    霜明的眼神銳利如劍，緊緊盯著女子手中那串緩緩轉動的黑色珠子。以及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極其隱晦卻讓霜明感到一絲莫名熟悉又極度厭惡的氣息。
    霜明察覺到了魏雲淮的目光，微微側頭，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沉地說。
    “那女子……有問題。”
    魏雲淮心中一沉。
    難道對方不僅是財力雄厚，還與那“拾荒者”有關聯？這白玉淨瓶，難道還牽扯著更深的陰謀？
    就在他分神之際，價格已經被對方推到了三千五百萬。這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遠遠超出了魏雲淮手中的授權上限，甚至超過了這件玉瓶作為文物本身可能具備的市場價值。
    沈蘭迦的聲音再次響起。
    “三千五百萬，這位先生出價三千五百萬。還有更高的出價嗎？”
    他的目光掃過魏雲淮。
    魏雲淮握著號牌的手指節發白。
    他看了一眼腕表，上麵代表剩餘額度的數字已經變紅閃爍。
    不行了……他無力繼續了。
    他頹然放下了號牌，對霜明微微搖了搖頭，臉色有些發白。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湧上心頭。
    霜明看著魏雲淮失落的側臉，又看了一眼那麵帶得意笑容的中年男子和依舊眼神空洞的旗袍女子，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同萬載寒冰。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動了一下，仿佛有劍氣在皮下流轉，但最終，歸於平靜。這裏不是動手的地方。
    “三千五百萬，第一次。”
    沈蘭迦眼神掃過場下。
    “三千五百萬，第二次。”
    沈蘭迦的拍賣槌微微抬起。
    “三千五百萬，第三次。”
    “成交！”
    槌音落定，清脆而冰冷。
    “恭喜這位先生，成功競得宋代白玉浮雕蓮瓣紋淨瓶。”
    沈蘭迦公式化地宣布，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
    中年男子矜持地頷首，側頭對旗袍女子低語了一句什麼，女子手中轉動的黑珠微微一頓。
    魏雲淮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疲憊和凝重。他低聲對霜明道。
    “我們走。”
    任務失敗了。
    但事情，恐怕遠遠沒有結束。
    那對拍得淨瓶的神秘男女，他們身上縈繞的詭異氣息，以及霜明那不同尋常的關注，都預示著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頭。而他的老同學沈蘭迦，在這場競拍中，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魏雲淮覺得，或許這個拍賣會的後台，會有他想知道和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