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老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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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江藝鑒”拍賣行所在的建築位於城市最繁華的濱江地段,外觀是低調而奢華的現代玻璃幕牆結構,內部卻別有洞天,采用了大量複古裝潢。
持著蘇澈準備的燙金請柬,魏雲淮和霜明穿過安保嚴密的門廳,步入主會場。
瞬間,仿佛踏入另一個世界。
映入眼簾的是璀璨的水晶吊燈,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水、雪茄與古董木器混合的氣息。
讓魏雲淮有些窒息。
鋪著厚厚地毯的通道兩側,陳列著部分非賣品的藝術珍品作為預熱。衣冠楚楚的男女低聲交談,舉止優雅,其中不乏經常出現在財經雜誌或藝術期刊封麵的麵孔:
頂級藏家,跨國財閥代表,知名藝術家,還有幾位眼神銳利,也許是專業競標代理的行家。
魏雲淮雖在博物館工作,見識過不少大場麵,但如此密集的資本與名利場氣息,仍讓他感到些許不適和格格不入。
他下意識地放慢腳步,目光略帶好奇地掃過那些陌生且非富即貴的麵孔。
“勿要東張西望。”
霜明清冷的聲音在耳邊低聲響起。
“如初入市井。”
魏雲淮臉一熱,立刻收回視線,挺直腰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沉穩些。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霜明,隻見對方目不斜視,步履從容,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如鬆,側編的麻花辮隨著步伐微微晃動,非但不顯突兀,反而在滿廳精心打理的發型中顯得格外獨特而神秘。
兩人在侍者的引導下,找到了位於中後排、視野不錯的座位。
剛坐下不久,拍賣會即將開始的提示音便輕柔地響起,會場燈光微微調暗,聚焦於前方高台上。
拍賣會場最前方的燈光亮起,整個拍賣廳都清晰了起來。
篤、篤、篤。
還沒有看見人影,高跟鞋叩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就先傳入了魏雲淮的耳朵。隨著叩擊聲,一個人影從拍賣廳前方的一個小門出現,一陣淡淡的檀香也在廳內搖曳。
他步履從容,黑色的西裝褲包裹著筆直的雙腿。他停駐在台前,強光打下讓他本就白皙的皮膚顯得更加蒼白。眉骨輪廓清晰,在臉上投下淺淡的陰影,眼窩深邃,鼻梁直挺,看起來不像是國人。
那是——沈蘭迦?
台上的人,有著極其出眾的容貌。
四分之一的外國血統賦予了他比東方人更加深邃立體的五官,眉眼如畫,鼻梁**,膚色是冷調的白。
他留著一頭烏黑的長發,此刻一絲不苟地在腦後束成低馬尾,幾縷碎發垂落額角。身高本就優越,腳下那雙看不出具體高度但明顯有跟的黑色漆皮皮鞋,更讓他顯得鶴立雞群。
深紫色的絲絨西裝在他身上絲毫不顯女氣,反而襯得他氣質清冷矜貴,如同中世紀的貴族青年。他的表情沉靜,眼神專注而專業,正在做最後的設備檢查和資料確認。
沈蘭迦。
魏雲淮的大學同學,考古與文物修複專業的同窗,兩人曾經關係相當不錯,經常一起泡圖書館、討論疑難案例,甚至合作修複過幾件係裏的教學藏品。
魏雲淮記得沈蘭迦天賦極高,對各類古董的鑒賞和修複有獨到見解,外語流利,就是性格有些捉摸不定,看似清冷疏離,偶爾又會流露出一種漫不經心的吸引力,很受追捧。畢業後聽說他去了國外深造,後來似乎進了某頂級拍賣行,沒想到……竟然在這裏,以“瀾江藝鑒”首席拍賣師的身份出現。
就在魏雲淮震驚之際,台上的沈蘭迦似乎若有所覺,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台下。當他的視線掠過魏雲淮所在區域時,微微停頓了那麼幾秒。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又恢複了平靜,並未表現出更多的熟絡。他從容地移開目光,拿起了拍賣槌。
“女士們,先生們,晚上好。歡迎蒞臨”瀾江藝鑒”秋季拍賣會。我是本場拍賣師,沈蘭迦。”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清冽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磁性,語調平穩專業,瞬間掌控了全場氣氛。
名為沈蘭迦的拍賣師眉眼彎彎,又流利地用英語重複了一遍。
魏雲淮的心卻有些亂了。沈蘭迦的出現完全在計劃之外。
他在這裏,是巧合嗎?他知道白玉淨瓶的特殊嗎?作為頂尖拍賣行的拍賣師,他會不會察覺自己的來意?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
霜明敏銳地察覺到了魏雲淮細微的情緒,側目看了他一眼,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
“認識?”
“……大學同學。”
魏雲淮低聲回答,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
“沒想到他是這裏的拍賣師。”
霜明聞言,目光再次投向台上的沈蘭迦。他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周身的氣息似乎更加內斂了一些。
拍賣會正式開始。
一名助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玉擺件放上了拍賣台旁的展示台。
拍賣會按部就班地進行。
沈蘭迦的控場能力極強,對每件拍品的介紹引經據典、詳略得當,語言流暢優雅,競價節奏也把握得恰到好處,不時用一點小小的幽默或精準的點評調動氣氛,引得台下藏家頻頻舉牌。
魏雲淮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關注著拍品進程,同時也在暗自觀察沈蘭迦。他發現沈蘭迦在工作時,確實如資料所說“沉穩認真,博學多才”,與記憶中那個時而疏離、時而露出漫不經心笑容的同學有些許重疊,卻又因職業的打磨而更加成熟圓融。
一件件珍貴的藝術品、古董、珠寶成交落槌,氣氛逐漸升溫。終於,在接近尾聲時,沈蘭迦的聲音略微提高,帶上了更鄭重的意味:
“接下來,是本場拍賣會的壓軸拍品之一,一件非常特殊的器物——宋代白玉浮雕蓮瓣紋淨瓶。”
台下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燈光聚焦在禮儀小姐捧上的紫檀木托盤,紅絲絨襯布上,那尊白玉淨瓶靜靜佇立。溫潤的玉質在燈光下流淌著內斂的光華,瓶身的蓮瓣浮雕精美絕倫。
魏雲淮憑借著特殊的感知和曾經的接觸,立刻確認——它就是清漪的本體。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沈蘭迦開始用他悅耳的聲線介紹。
“此淨瓶傳世罕見,玉質上乘,雕工精湛,具典型宋代審美意趣……起拍價,八百萬元。每次加價不低於五十萬元。競拍開始。”
競價迅速展開。
顯然,即便僅作為一件頂級玉器,它也吸引力十足。價格很快攀升至一千五百萬。
魏雲淮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腕表上沈青傳來的授權額度,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後排這位先生,一千六百萬。”
沈蘭迦的目光投來,聲音平穩,仿佛完全不認識魏雲淮。
然而,就在魏雲淮出價後,另一個方向,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響起。
“兩千萬。”
直接大幅加價。
魏雲淮和霜明同時循聲望去,隻見斜前方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陰鷙的中年男子放下了號牌,嘴角似乎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他身邊,坐著一位穿著旗袍、麵容姣好卻眼神空洞的女子,女子手中把玩著一串黑色的珠子,散發著令人不適的微弱波動。
新的競爭者出現了。
而且,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