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玄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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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求你——”許念的話音還未落下,他的眸子就變得赤紅,暴戾的本性從周身溢出。
李長青後退兩步,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人。
“許念——”李長青試探道。
“你叫我什麼?”
眼前人唇角扯出一抹陰翳的笑,步步朝李長青逼近,話音未落,突然伸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頸,指腹用力扣緊喉間的皮肉,帶著不容掙脫的蠻力。
“我叫禘,是玄鳥一族的大祝,記住了?”
禘的指節驟然發力,力道又沉了幾分,掐得李長青喉間發緊,止不住地劇烈咳嗽,胸腔裏的氣被擠得一絲不剩,連呼吸都成了奢望。他拚盡全力掙紮,手腳胡亂掙動,可禘的力氣大得驚人,那隻手像鐵鉗般鎖著他的脖頸,紋絲不動。
就在李長青眼前開始發黑時,禘手上的力道忽然鬆了些許。
“他是誰?告訴我!”
冰冷的質問砸下來,李長青才堪堪掙得半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貪婪地喘著粗氣,喉間還殘留著尖銳的疼。
“咳——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李長青掙紮道。
“附在我身上的人。”禘又道。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放開我——咳”李長青道。
禘的眼眸半眯著,他仔細的看著眼前的人,和祀很像,不過他不是已經死了嗎?難道詛咒是真的?
禘最終還是緩緩鬆開了手,他想知道這人到底是不是祀,或者說他動了惻隱之心,是啊,亡故的人已經離他太遠,那張白皙倔強沾著血跡的臉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你長得很像我的故人。”禘自顧自的說道。
“故人?難道是望而不得白月光?”李長青在心裏想著。
“不過他已經死了,跟我來。”禘說著,引著李長青走向一間密室。
廊道盡頭的石壁被禘以指節輕叩三下,暗紋便自石縫中緩緩錯開,一股混著鬆脂與陳舊腥氣的冷意撲麵而來,密室的門悄無聲息地滑開。室內無燈,唯有壁間嵌著的數盞青銅豆燈燃著幽藍火舌,昏光堪堪勾勒出四壁的輪廓——石牆皆以殷商古磚壘砌,磚麵刻滿扭曲的祭紋,經歲月磨蝕,紋路間凝著暗褐色的積垢,是常年熏祭與血氣浸出的痕跡。
李長青沒忍住幹嘔,禘隻是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密室中央無他物,唯有一排齊腰高的青銅方櫝,櫝身鑄著玄鳥紋與天幹篆字,每一隻櫝蓋都微敞著一道縫隙,冷光從縫中漏出,映著櫝內墊著的玄色帛布。
帛布之上,整整齊齊安放著數十顆祭祀頭顱,顱骨被仔細清理過,眉骨處刻著對應的祭名篆字,齒間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朱砂痕跡,那是商祭時塗於口頰的禮料。
頭顱的雙目雖已空洞,卻被以鬆脂混著金箔封了眼窩,在豆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似仍凝著祭祀時的肅穆與冷寂。
最中間的高台上,放著密封的罐子,罐子周圍墊著九盞孤燈。
禘麵朝高台,背對著李長青,“故人就在那裏”他伸手指了指高台的罐子。
“罐子?”李長青疑惑道。
“是,我將他以鬆脂混著桐油的膏劑抹了眼周,扳著他的下頜,左手拇指按在他的喉結上,向下輕輕一壓——那處皮肉溫熱,帶著脈搏的震顫,青銅匕貼著血管的走向,斜斜切入,隨即便是皮肉撕裂的悶響,那聲音——”
禘緩緩比起眼,細細的回味著。
密室內腐臭的血腥味和禘描述的場麵,時刻衝擊這著李長青的胃。
想吐——李長青強忍著不適,看向麵前的人。禘仿佛陷入了沉寂。
正是殺他的好時候,李長青堅信,完成由的任務,他們就又能回到現實中,再一次見到許念。
“他死後,我便將他的頭顱放入蜜罐中,細細保存。”禘說著,絲毫沒有察覺李長青的異動。
李長青將許念給他的短劍從袖中拿出,他此刻隻有一個念想,“殺了禘”。
就在他要動手時,禘轉了過來,漆黑的眼中多了一份不易察覺的脆弱。
“想殺了我?”禘眼中沒有害怕,而是產生一抹戲謔。
“是,去死吧!”李長青沒有猶豫。
短刀精準刺入禘的胸膛,是銳器穿透皮肉的悶澀感。殷紅的血珠浸透了玄衣上的禘祭紋,將金線染成暗紫,順著衣擺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噠”的輕響。禘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縮,盯著胸前的短劍,又抬眼看向李長青,那抹不易察覺的脆弱驟然放大,像被戳破的薄紙。
“上天的使者不會死去,除非我想——”禘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隨即傷口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驚呆了李長青,這又是什麼操作?不會死的怪物。
驚呆了的李長青瞳孔驟縮,握著劍柄的手猛地發力,想將短劍抽出再補一擊,卻發現劍身像是被禘體內的某種力量吸住,紋絲不動。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禘的胸膛下沒有心跳,沒有溫熱的血肉搏動,隻有一片死寂的冰涼,順著劍身蔓延到他的掌心,凍得他指尖發麻。
禘緩緩抬手,指尖搭上劍柄,輕輕一擰。
短劍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裹挾著,順著他的掌心反向抽出,帶出一串細碎的血珠——那是李長青自己因為用力過猛,掌心被劍柄磨破的血。
禘漆黑的眼中戲謔更濃,脆弱早已褪去,隻剩一種看透生死的漠然,他抬手拭去嘴角殘留的血沫,指尖劃過的地方,皮膚光潔如初。
這怪物死不掉——
由交給他們的到底是什麼鬼任務。
“你和祀很像——”說話間,禘再次抬頭看向高台上的罐子。
這這這這怪物不會把自己也裝進那罐子裏吧。
李長青想著後頸一涼,退了兩步。
“怕我?”禘說著,眼中明顯動了殺意。
他緩步上前。
“祀,如果真的是你,那就再死一次吧,和上次一樣,我會很溫柔的。”
李長青瞳孔驟然緊縮,心頭發緊——三十六計走為上!此刻唯有先跑才有生機。
他渾身肌肉繃成一張弓,正欲蓄勢猛衝,哪知高台上那隻嵌著玄鳥紋的青銅罐突然“嘭”地炸裂,碎片四濺間,一縷暗紅如凝血般的血絲悠悠升起,像有自主意識般,循著無形的軌跡,緩緩纏上他的額間,冰涼的觸感瞬間滲入皮肉,帶著股腥澀的祭氣。
作者閑話:
我又開始更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