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和影二匆匆扒完早飯，手腳麻利地把碗洗幹淨，放進碗櫃裏這才轉身出去，繼續上午的活計。
    新房收尾，事情還多著呢。
    程玉這邊，也縫完了最後一針。
    他拿起給小家夥做的那雙小草鞋，走到院子中間蹲下，朝正在玩木偶的程懿招招手：“懿懿，來，咱們穿新鞋子啦。”
    小家夥聽見，立刻放下木偶，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過來，很自覺地抬起一隻小腳丫。
    程玉先幫他脫掉腳上那雙已經破了好幾個洞、用草繩勉強綁著的舊草鞋。
    舊鞋底都快磨穿了，鞋幫也鬆垮得厲害。
    程玉心裏盤算著，下次去鎮上，得給兩個弟弟各買兩雙正經的布鞋。
    草鞋夏天穿穿還行，等入了秋，天涼了，可不能再穿這個，凍了腳可了不得。
    新草鞋是青草曬幹後的黃褐色，編織得緊密結實，邊緣整齊，鞋口鞋墊和容易磨腳的地方都用柔軟的舊麻布仔細縫了一圈，摸上去很平整。
    程玉托著弟弟的小腳丫，小心地套進去，係好鞋帶。
    鞋大小正合適，小家夥的腳丫子被妥帖地包裹住。
    “好啦，站起來走走看。”程玉拍拍他的小**。
    小家夥立刻站起身，低頭看看自己腳上的新鞋子，又抬起小腳，左看右看，小臉上滿是新奇和歡喜。
    他試著在院子裏走了幾步，又小跑了兩下，新鞋子很跟腳，一點也不磨。
    他興奮地蹦跳起來，嘴裏喊著：“好看！哥哥，給做！”哥哥好厲害，會做新鞋子！
    程玉笑了，又拿起另一雙稍大一點的，遞給眼巴巴看著的程灼：“來，小灼，這是你的，快換上試試，看看合不合腳，哪裏不舒服就跟哥哥說。”要是不合適，現在改還來得及。
    “好！”程灼響亮地應了一聲，立刻從凳子上出溜下來，脫下自己腳上那雙同樣破舊不堪的草鞋，小心地換上新的。
    他站起來，在院子裏來回走了幾步，又跺了跺腳，感受了一下。
    新鞋底厚實，鞋幫的高度和鬆緊都剛剛好，踩著很舒服。
    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哥哥：“剛剛好！一點也不磨腳！謝謝哥哥！”他也有新鞋穿了！是哥哥親手做的！
    程玉看兩個孩子都喜歡，心裏也高興。
    他拿起那兩雙換下來的舊草鞋，走到牆角，開始慢慢拆解。
    幹透的草莖有些脆，一扯就斷。
    他把拆下來的草歸攏到一邊，這些曬得幹透的舊草，中午做飯時正好可以當引火柴。
    去舊迎新嘛，也算是個好兆頭。
    程灼心滿意足地穿著新鞋，回到桌邊繼續練字。
    小家夥則穿著新鞋，興奮得滿院子跑，還特意跑到顧雲曦麵前，來來回回晃悠了好幾圈，仰著小臉，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裏明明白白寫著：快看呀！我有新鞋子啦！可好看了！
    顧雲曦哪裏看不懂這小家夥的炫耀，眼裏掠過一絲笑意，很給麵子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語氣比平時溫和：“嗯，好看，懿懿穿著最好看。”
    小家夥得到了肯定，心滿意足，又咯咯笑著跑開，一頭紮進程玉懷裏，蹭來蹭去，開心得不行。
    程玉摟著懷裏這個因為一雙新鞋就快樂得冒泡的小團子，任由他玩鬧。
    他轉頭，目光越過矮牆，看向左邊的新房。
    屋頂上，影一和影二正在鋪設瓦片。
    三位工匠師傅在下麵，手腳麻利地將青瓦裝進竹筐裏，裝滿一筐，影二便抓住係在筐上的粗麻繩，雙臂用力，穩穩地將沉甸甸的一筐瓦提上房頂，遞給上麵的影一。
    兩人配合默契，動作迅捷。
    嘖。
    程玉心裏暗歎一聲，不愧是習武之人，瞧瞧這臂力。
    那一筐瓦片少說也有幾十斤重，影二提起來卻臉不紅氣不喘，輕鬆得像提一籃菜。
    時間在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和孩子們偶爾的嬉笑聲中，一點一點流過。
    程玉就這麼坐在門檻上，靠著門框，目光有些放空地看著隔壁屋頂上忙碌的身影。
    陽光暖暖地曬著，讓人有些慵懶。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塊青瓦被嚴絲合縫地扣上。
    影一直起身，抹了把額頭的汗，朝下麵喊道：“好了！瓦鋪完了！”
    屋頂上的活計，至此全部完工。
    新房的主體，算是徹底建成了。
    “辛苦了辛苦了！”下麵的工匠師傅們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這活兒幹得痛快，主家大方，夥食好，工錢也給得足。
    影一從懷裏掏出三個早就準備好的、鼓鼓囊囊的紅布包，從屋頂上利落地跳下來，依次遞給三位師傅：“幾位師傅辛苦了，這是說好的工錢，各位點一點，收好。”
    “多謝多謝！”師傅們連忙雙手接過，捏了捏厚度，心裏更是滿意，臉上的笑容也更深了。
    他們又朝著顧雲曦點了點頭，算是道別和致謝。
    顧雲曦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影一則負責送三位師傅去鎮上，牛車已經等在村口了。
    這邊剛送走工匠，沒過多久，村口就傳來了車軲轆聲和吆喝聲。
    是送家具的來了。
    床、桌椅板凳、大衣櫃，林林總總，裝了兩輛驢車。
    木匠鋪的老板見顧客買得多，幹脆包了運送。
    影二趕緊迎上去，招呼著跟車的幫工們：“床搬進左右兩間房裏放好就行！桌子板凳都放堂屋！”
    “好嘞！”幫工們應著，兩人一組，或扛或抬，頂著沉重的實木家具，穩穩地走上五層台階，進出堂屋和房間，按照影二的指示，將家具一一擺放到位。
    沉重的實木床落地時發出悶響，桌椅板凳也各就各位。
    人多力量大，沒一會兒，兩輛驢車上的家具就都搬完了。
    幫工們說了幾句吉利話，從影二手裏接過幾個裝著銅錢的小紅封，道了謝，便又趕著驢車匆匆離開了，他們還得去送下一家。
    緊接著，送被褥和衣物的車子也到了。
    影一這時也送完工匠回來了，正巧碰上。
    影二特意把這兩樣安排在一起送貨，圖個方便。
    他和影一一起動手，從車上卸貨。
    柔軟厚實的新棉被抱進去，鋪在剛安放好的實木床上，抻平，拍鬆。

    作者閑話：

    本來打算今天上架，結果係統卡住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