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把山腳這片破院子染成暖金色。
    程玉把中午剩下的菜拿出來熱了熱，又簡單炒了盤野菜，和兩個孩子吃完晚飯。
    天還沒全黑，但山林裏的鳥叫聲已經稀疏下去，蟲鳴開始此起彼伏。
    他收拾了碗筷刷幹淨放回屋，把門閂好，又搬來木棍頂上，這已經成了每晚的習慣。
    然後他拿出那個塑料大盆，從空間裏倒了溫水進去，水溫不燙不涼，剛剛好。
    他讓程灼先脫了衣服坐進去，小家夥乖乖照做，坐在盆裏玩著水麵的倒影。
    程玉給他洗了頭和身子。洗完了用浴巾裹好抱到炕上。
    小家夥玩了一天，早就困了，洗的時候眼皮直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等兩個孩子都洗幹淨換上裏衣，程玉把他們塞進被窩。程灼一沾枕頭就睡著了，程懿也很快呼吸均勻。
    程玉這才收拾了洗澡的東西，一個閃身進了空間。
    他在空間裏的衛生間快速衝了個澡。
    又用吹風機把頭發吹幹，古代這長發真是麻煩，每次洗都得花半天時間。
    收拾妥當他出了空間回到炕邊。看著熟睡的程懿，程玉想了想，從空間裏取出一片紙尿褲。
    昨晚小家夥尿了炕，今晚得防著點。
    他輕手輕腳地給程懿套上紙尿褲，動作盡量放輕。
    小家夥被搬動，哼唧了一聲，但沒醒，翻個身又睡了。
    程玉笑了笑，俯身在弟弟臉蛋上親了一下，然後關了露營燈收進空間。
    屋裏陷入黑暗，隻有月光從破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程玉躺下，閉上眼。
    明天要去鎮上賣藥，是穿越後第一次正式接觸這個時代的商業，他得養足精神。
    翌日，天還沒亮透，程玉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下炕，從空間裏取出洗漱用品，三把牙刷，擠好牙膏，放在炕沿。
    又拿出三盒熱牛奶，三個紅糖饅頭，這些都是他昨晚在空間裏提前準備好的。
    然後他才叫醒兩個孩子。
    “小灼？醒醒，該起來了。”他輕輕推了推程灼的肩膀。
    程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哥哥已經穿戴整齊，一下子清醒過來。
    對了，今天要去鎮上！
    他連忙爬起來，下了炕，蹲到水盆邊開始洗漱。
    程玉則上了炕，去抱程懿。小家夥還睡著，小臉紅撲撲的。
    程玉小心地給他摘了紙尿褲——謔，沉甸甸的，吸得滿滿當當。
    他暗自慶幸昨晚有先見之明。這要是尿了炕，早上又得一陣雞飛狗跳。
    將紙尿褲收進空間，程玉開始叫醒程懿。
    小家夥有起床氣，被弄醒了很不高興，閉著眼睛往哥哥懷裏鑽，小手緊緊抓著程玉的衣服，不肯鬆手。
    “懿懿乖，起來洗漱，吃早飯了。”程玉輕聲哄著。
    程懿不幹，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嘴裏哼哼唧唧。
    程玉無奈，隻好抱著他，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哄：“乖，等下去鎮上，哥哥給你買好吃的，買糖糖，好不好？”
    聽到“糖”，程懿的眼睛睜開一條縫，奶聲奶氣地問：“唔唔？”真的嗎？
    “真的，”程玉笑著點頭，拿起牙刷：“來，先刷牙，刷幹淨了才能吃糖。”
    程懿這才乖乖張嘴。
    程玉用指套牙刷給他仔細刷了牙，又用濕巾給他擦了臉。
    小家夥徹底醒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哥哥。
    洗漱完，程玉讓他坐在自己腿上，開始喂他吃早飯。
    饅頭掰成小塊，泡在牛奶裏，一口一口喂。
    他自己也抽空吃幾口。
    程灼那邊已經吃完了，正小口小口喝著牛奶，眼睛一直看著哥哥和弟弟，嘴角帶著笑。
    “哥哥，咱們真的能買到糖嗎？”他小聲問。
    “能，”程玉肯定地說：“等賣了草藥，哥哥就帶你們去買。”
    程灼滿足地笑了，把最後一口牛奶喝完，空盒子遞給哥哥。
    等程懿也吃飽了，程玉快速解決自己的早飯。
    然後他開始收拾東西，他把程懿背在胸前，打了個牢固的結。
    小家夥被背在前麵，視野高，興奮地揮舞小手。
    草藥已經曬了一下午，水氣去了大半，品相正好。
    程玉用一塊粗布蓋在背簍上，把草藥裝進去背在身後。
    程灼也背起自己的小背簍，他想著，自己能幫哥哥背一點是一點。
    “走吧。”程玉牽著程灼的手，出了屋。
    他回身把門關好，又把院門合上，用藤條纏了幾圈，做個簡單的記號。
    三人出了院子，沿著小路往村口走。
    清晨的山林還籠罩在薄霧中，草葉上掛著露珠，走一趟褲腿就濕了半截。
    程玉走得不快，怕程灼跟不上。
    他低頭對程灼說：“要是累了，就跟哥哥說，咱們休息會兒再走。”
    “知道啦，”程灼用力點頭，小臉認真：“我不累。”
    他確實不覺得累。
    要去鎮上，能買糖，還能看到好多新鮮東西，他興奮著呢。
    走了約莫半刻鍾，小路漸漸變寬，前麵出現一棵大槐樹。
    槐樹枝繁葉茂，樹下擺著幾塊光滑的石頭的這裏是村裏的“信息中心”，農閑時，村裏的婦人老人常聚在這裏嘮嗑。
    這會兒天還早，但已經有幾個婦人坐在樹下了。
    程玉認出來，坐在中間那個和善的中年婦人是王嬸，旁邊是劉嬸，還有幾個麵熟的。
    三人路過，免不了被注目。
    幾個婦人小聲議論著，但說的不是程玉他們的壞話，而是張翠蘭。
    “喲，玉哥兒，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王嬸先開口，聲音溫和。
    她是村裏的老好人，心善，之前沒少偷偷接濟原主一家。
    程玉停下腳步，笑著打招呼：“王嬸早，我們去鎮上，賣點草藥。”
    “賣草藥？”王嬸愣了愣，隨即想起程玉他爹以前就常進山，認識些藥材：“你這傷才剛好，怎麼不多歇幾天？”
    “好多了，不得事。”程玉說：“那我們先走了，王嬸。”
    “哎，路上小心。”王嬸揮揮手。
    等程玉牽著程灼走遠了，樹下的議論聲才大起來。
    “你說這張翠蘭，做的叫什麼事兒？”王嬸搖頭：“好好的一家人，硬給分出去，還趕到山腳那破屋。”
    “那屋子能住人嗎？”
    劉嬸撇撇嘴，壓低聲音：“我聽說，玉哥兒他爹在世時，打獵攢了不少錢。”
    “怎麼人一走，張翠蘭就說沒錢了？你說會不會是……”
    後麵的話沒說完，但幾個婦人都懂。
    昧下兄弟家的錢財，這種事在鄉下不是沒有。
    “我看有可能，”另一個婦人接話：“不然她急吼吼地分家幹嘛？”
    “還非要把人趕到山腳去，那地方多危險。”
    “可憐了三個孩子……”王嬸歎氣。
    這些議論，程玉是聽不到了。
    他已經牽著程灼出了村口，走上通往鎮上的土路。
    土路不算寬，能容一輛牛車通過。路兩邊是田地，這個時節，稻子正綠，長勢喜人。
    遠處能看見零零散散的農舍，炊煙嫋嫋。
    “哥哥，咱們要走多久啊？”程灼一邊走，一邊蹦跳著，時不時踮腳去碰碰弟弟垂下來的小手。
    程懿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也去抓哥哥的手指。
    程玉估算了一下路程。
    原主的記憶裏，從村裏到青石鎮，步行大概要兩刻鍾，也就是半小時左右。
    “要走一陣子，”他說：“累了就說。”
    “不累！”程灼搖頭，眼睛亮晶晶的：“鎮上是不是有很多人？有很多好吃的？”
    “嗯，人多，好吃的也多。”程玉笑著摸摸他的頭。
    程灼更興奮了，走路的步子都輕快起來。
    果然走了約莫兩刻鍾，前方出現了鎮子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