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把一碗米飯推到他麵前，又遞給他一雙筷子：“快吃吧。”
    他又拿出兩盒牛奶，插好吸管，放在兩個孩子手邊。
    然後他抱起程懿，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小家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肉，小手伸著想抓。
    程玉夾了塊土豆，吹涼了遞到他嘴邊，程懿張嘴接住，吧唧吧唧嚼起來，小臉上立刻露出滿足的表情。
    土豆燉得爛，入口即化，帶著肉香，小家夥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程玉又舀了點湯汁，拌了半碗飯，一口一口喂他。
    程懿吃得很香，一口飯一口肉，時不時還喝口牛奶。
    等把小家夥喂得差不多飽了，程玉才開始吃自己的。
    米飯鬆軟，帶著米香，兔肉燉得入味，土豆吸飽了湯汁，野菜清爽解膩。
    這是穿越後吃的第一頓像樣的飯。
    雖然環境簡陋，雖然前途未卜，但這一刻，嘴裏是實實在在的飯菜香，身邊是依賴他的兩個弟弟。
    程灼也吃得很香，肉燉得爛，他嚼得動，吃得腮幫子鼓鼓的。
    再夾一筷子涼拌野菜，清脆爽口。
    一大兩小，誰也沒說話，隻有吃飯的聲音。
    吃完飯，程玉看了看剩下的菜。
    兔肉和土豆還剩一大半，野菜倒是吃完了。
    他把剩菜收進空間，空間裏有保溫功能，放進去什麼樣，拿出來還什麼樣，晚上再熱熱就能吃。
    然後他打開程澤送來的籃子，臘肉不大，熏得挺香，可以留著慢慢吃。
    雜糧饅頭有六個，夠吃兩頓。
    糙米大概有兩斤，雖然不多，但應急夠用。
    他把籃子掛在房梁的掛鉤上——防老鼠。
    收拾了碗筷，程玉端著鍋和碗去院子裏洗。
    水桶裏還有水，他蹲在院子裏，就著水把鍋碗刷幹淨，拿回屋裏放好。
    做完這些，他來到院子裏，把上午采的草藥拿出來，重新清理。
    草藥在河邊洗過，但根須處還沾著些泥土。
    程玉從空間裏拿出小刷子細細地刷掉泥土。
    這樣明天拿去藥鋪賣，品相好，能多賣幾個錢。
    程灼帶著弟弟坐在門檻上，托著下巴看哥哥忙活。
    “哥哥，”程灼小聲問：“這些草藥，真的能換到銀子嗎？”
    程玉笑了，手裏動作沒停：“能啊。”
    “等哥哥明天換了錢，就去扯點布，給你們做新衣裳。”
    “再買點油鹽醬醋，買點麵粉回來。”
    “那要很多很多銀子吧？”程灼眨眨眼。
    他不懂物價，隻知道以前爹去打獵，賣一隻野兔能換幾十個銅板，但買鹽買油就要花掉大半。
    “不會很貴。”程玉想了想原主記憶裏的物價：“一鬥米大概三十文，一斤鹽十文左右，一尺粗布七八文。”
    “咱們這些草藥，少說也能賣個幾百文，夠買不少東西了。”
    他說的“文”就是銅板，這世界的換算率還是很清楚的，一兩銀子大概值一千文，也就是一貫錢。
    幾百文，對現在的他們來說，已經是一筆不小的錢了。
    程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那……可以買麥芽糖嗎？”
    他記得以前爹在的時候，每次去鎮上賣獵物回來，都會給他們帶點零嘴。
    有時候是麥芽糖，黃澄澄的，用油紙包著，舔一口能甜半天。
    有時候是酥餅，芝麻撒得滿滿的，咬一口直掉渣。
    “可以啊。”程玉笑著看了他一眼：“想吃什麼，明天哥哥換了錢，就帶你們去買。”
    程灼眼睛立刻亮了，他扭頭對弟弟說：“懿懿，哥哥明天給咱們買糖吃！”
    程懿雖然不懂“糖”是什麼，但看哥哥這麼高興，也跟著拍小手，奶聲奶氣地學：“糖！次糖！”
    程玉笑著搖搖頭，繼續清理草藥。
    等把所有草藥的根須都清理幹淨，他站起身，把草藥攤在簸箕裏，拿到太陽底下晾曬。
    曬一曬，去去水氣，明天賣相更好。
    他洗了手，對程灼說：“你們去午睡一會兒？哥哥去挖點泥，把圍牆修一修。”
    程灼搖搖頭：“我不困。”
    程懿也精神著，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那你們在院子裏玩，別跑出去。”程玉說：“哥哥去山腳下挖點黃泥，很快就回來。”
    “嗯！”程灼點頭，拉著弟弟坐回門檻上。
    程玉在院子裏找了找。
    牆角堆著兩個破籮筐，筐邊都爛了，但勉強能用。
    他拿起來看了看，又找了把幹草鋪在筐底，這樣裝泥時不會漏得太快。
    還有一根扁擔，中間斷了一小截，但兩頭完好。
    他把麻繩係在籮筐兩邊，做成個簡易的挑子。
    鐵鍬他有，山腳下很少有人來，倒是方便他拿出來使用。
    他挑起擔子，走出院子。
    沿著山腳走了一段，找了處土質不錯的地方，左右看看沒人，從空間裏取出鐵鍬，開始挖土。
    黃泥黏性大，適合和泥砌牆。
    他挖了兩筐，挑起往回走。
    扁擔短，走起來晃悠，但他挑得穩。
    末世時他扛過更重的東西，這兩筐泥不算什麼。
    來回挑了四趟，院子裏堆了八筐黃泥，差不多了。
    程玉又去割了些幹草，用柴刀剁成小段，扔進黃泥裏。
    這是為了增加泥的韌性，砌牆時不容易開裂。
    至於水……他提起那個漏水的木桶，去河邊打水。
    一來是裝樣子，二來，河邊近，打水方便。
    等他提著半桶水回來時，程灼明顯鬆了口氣，哥哥離開的這段時間，他一直緊張地盯著院門，生怕有人來，也怕哥哥出事。
    “哥哥！”他喊了一聲。
    “嗯，沒事。”程玉把水桶放下，對兩個孩子說：“坐那兒別過來，泥裏髒，還有蟲子。”
    程灼本來想過去看看，一聽“蟲子”，立刻縮回腳，緊緊拉住想往前湊的弟弟。
    程玉笑了。
    他挽起袖子，褲腿也卷到膝蓋，露出細瘦但結實的小腿。赤腳踩進黃泥堆裏，開始和泥。
    腳踩進泥裏，冰冰涼涼的，很快適應了。
    他用力踩著，把幹草段和黃泥拌勻，又慢慢加水。
    水不能一次加太多，要一點一點加，邊加邊踩，直到泥的軟硬適中。
    和泥是個力氣活，不一會兒程玉就出了一身汗。
    他沒停，一下一下地踩著，手也沒閑著，把結塊的泥團捏碎。
    程灼在門檻上看著，忽然小聲說：“哥哥，你累不累？”
    程玉抬頭，抹了把額頭的汗，笑了：“不累。”
    “等把牆修好，咱們家就安全了，晚上睡覺也安穩些”
    程灼點點頭，眼睛一直看著哥哥。
    他看著哥哥把和好的泥捧到圍牆缺口處，一把一把地糊上去，用手抹平。
    泥糊上去時還往下掉，但哥哥很有耐心，糊一層，等稍幹些，再糊一層。
    太陽漸漸西斜，金色的陽光照在院子裏，照在程玉沾滿泥巴的身上，也照在門檻上兩個小小的身影上。
    程玉直起身，看著已經補好一小段的圍牆，長長吐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