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被接二連三的消息震驚的說不出話。
    在她的印象中，大哥從一開始就不太喜歡她。
    但二哥不一樣，二哥溫柔且細心，他會記得她的生理期，提前幾天就會提醒她一些注意事項。
    每次出差都會給她帶各種禮物。
    在家的時候，家務活全是二哥包攬，沒有讓她做過一次家務。
    她還經常和老爸吵架，也是二哥替她解圍。
    明明這麼好的一個人，怎麼會是這個樣子呢？
    或許，二哥真的很疼許諾，可也確實對不起那些愛她的女生。
    “你哥死的事情，他女朋友知道嗎？”海若瓊問。
    “知道。”許諾回過神，說：“但他倆分手了。”
    昨晚許諾看到二哥去世，就給他女……前女友打了電話，那邊哭著告訴許諾，說倆人已經分手了。
    分手是前女友提的，因為有人把老二和別人滾床單的視頻發給了她。
    她去質問老二，老二連一句解釋都沒有，倆人就這麼不歡而散了。
    海若瓊從莫陽謙手中把戒指拿回來，重新裝進去，又放進了抽屜，關抽屜的時候力氣大了些，發出“嘭”地一聲清響。
    齊暮寒無聊地把玩著椅子，聽到聲音，將椅子推回桌底，眯著漂亮的眼睛笑道：“別拿抽屜撒氣啊。”
    海若瓊連個眼神都沒給他，把後腦勺對著他說：“那我拿你撒氣？”
    莫和事佬立馬上線，對著海若瓊說：“哎呦小海，你就別懟他了，咱得尊老。”轉頭又對著齊暮寒雙手合十做祈求樣，“齊前輩，您就別難為他一個小孩了。”
    結果就是，他的話兩人都沒聽進去。
    海若瓊走進他，指著自己，說：“那他為什麼不愛幼？”
    齊暮寒也不遑多讓，問：“我老嗎？”
    “老。”
    “一點也不！”
    海若瓊和莫陽謙同時開口道。
    齊暮寒氣笑了，他衝海若瓊招招手，“親愛的，我們好好溝通一下。”
    海若瓊頭也不抬地往外走，臨出門還不忘嗆他一句：“我和非人類溝通不來。”
    齊暮寒：“……”
    他邁開步子跟了上去，還想開口逗幾句。
    莫陽謙及時製止了，他拔高聲音對許諾說：“許小姐，可以帶我們去你大哥房間嗎？”
    許諾站在門口，等他們都出來，抬手關上了房間門，她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顫抖。
    她怕自己情緒崩潰，深呼吸幾下，緩解好情緒，才說：“你們跟我來。”
    把他們帶到老大門口，許諾說：“大哥的房間還保持著他死前的樣子，死後也沒有人打掃過，他不喜歡別人進他房間，跟我更不對付，死後我也懶得管，大嫂瘋了，所以房間可能會亂點。”
    “這裏我就不進去了。”說完，許諾轉身離開了。
    海若瓊倒是不在意亂不亂的，隻要找到線索就行，他手剛搭上門把手，就被瘋瘋張張跑過來的江玥撞開了。
    他沒設防，左肩重重撞在了牆上。
    他踉蹌著站穩，揉揉撞得生疼的肩膀。
    “沒事吧？”齊暮寒過來扶住他，關切道。
    “沒事。”海若瓊推開他，他其實不太喜歡和旁人過於親密的接觸。
    見他有點抵觸，齊暮寒連一點保持邊界感的自覺都沒有，上手幫他捏捏肩膀，說：“也是，你一個動不動鬧自殺的人，這麼點疼痛對你來說也不算什麼。”
    海若瓊翻了個白眼。
    “老公的房間，你們不能進的。”江玥揮著手，眼神膽怯地看著門板，“不可以進去，老公會生氣的。”
    齊暮寒放開海若瓊的肩膀，“為什麼？”
    莫陽謙趕忙問：“為什麼生氣？”
    海若瓊垂眸看了眼離開自己肩膀的手，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不疼了，是誰的幹的，不言而喻。
    他深深望了眼手的主人。
    察覺到他的目光，齊暮寒偏頭對他說：“不用感謝我。”
    海若瓊移開目光，活動了下肩膀，說：“嗯。”
    江玥認真地拍著孩子，說：“生氣就是生氣，沒有為什麼呀。”
    “你進去他也會生氣？”海若瓊問。
    江玥：“對呀，房間裏有秘密，我們都不能進哦。”
    “走吧進去看看。”齊暮寒抓著門把手推開門。
    不過他顯然忘了這裏還有個普通人。
    門開到一半時，江玥一手緊緊抱著孩子，一手指著門，驚恐道：“有鬼，有鬼！”
    她的尖叫吸引了樓下的許老頭，但礙於海若瓊的威壓，他隻敢站在樓梯口觀望，不敢上來。
    海若瓊麻木了，麵無表情盯著齊暮寒，看他怎麼辦。
    他等了兩秒，沒等到齊暮寒的辦法。
    倒是等到了江玥突然轉變的態度。
    她突然笑了幾聲，對懷裏的孩子說：“寶貝看到了嗎？門開了，你爸回來了，他就站在那裏跟你打招呼呢。”
    齊暮寒：“……”
    海若瓊：“活該。”
    三人等了半天，看到江玥沒有繼續發狂，海若瓊上前推開門走了進去。
    江玥看他們都進去了，但是老公好像沒有抓狂，她也輕手輕腳跟了進去。
    海若瓊雖說不在意別人的房間什麼樣，但看到內裏的布置時還是兩眼一黑。
    老大的房間和老二一樣。
    但不同的是，老大的房間非常髒非常亂。
    床上被子揉成一團，衣服堆成了小山。
    地麵上零散丟著幾個發黴的外賣盒，桌子上放著一台電腦，電腦周圍都是些零食以及光盤。
    這也難怪許諾會提醒他們了。
    衛生間門口放著的小桶中放了一堆髒襪子。
    海若瓊下意識屏氣。
    莫陽謙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這是人住的地方嗎？這麼亂！”
    齊暮寒沒多大反應，在地獄的時候比這糟糕的壞境他遇見過的數不勝數。
    他走到窗邊，趁江玥不注意打開了窗戶。
    涼爽的風裹挾著清新的空氣飄了整屋，一分鍾後，屋裏的味道總算散了一些。
    海若瓊打量著房間，手慣性地放在了桌上，結果抹到一手灰。
    他皺了皺眉，嫌棄地甩甩手，幹淨的那隻手從口袋摸出紙擦了擦。
    擦完他還覺得不夠，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反反複複洗了好幾遍手。
    這也算不上誇張，畢竟任誰看到這樣的屋子，沒潔癖的也得整出潔癖。
    就連江玥在房子走了一圈也嫌棄地撇撇嘴。
    懷中的孩子看到了桌子上棒棒糖，雙手要去夠，江玥抓著他的手阻止他的動作，說：“乖，爸爸的東西不能碰哦。”
    海若瓊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摸了摸口袋，從裏麵找到了不知什麼時候帶的一支糖，拿出來給了江玥。
    江玥眼睛亮了亮，剝開糖紙給孩子喂了進去。
    小孩吃著糖，衝海若瓊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這小孩隨了江玥，眼睛大大的，皮膚也很白，很可愛。
    海若瓊並不討厭，隻是不願意接近。
    “小小年紀嘴挺饞。”齊暮寒吐槽道。
    莫陽謙在口袋中摸索半天，遞給其他兩人一人一雙一次性手套。
    “哪兒來的？”海若瓊沒注意他的動作，害怕他是從這個房間的某個角落順手摸的。
    莫陽謙嘚瑟道：“當然是在家拿的啊。”
    “你出門還隨身攜帶這些啊。”齊暮寒說。
    莫陽謙“嘿嘿”兩聲說：“我不是修卦符嗎，我卜卦時看到這裏比較汙穢，就防患於未然帶了幾雙。”
    海若瓊接過一雙手套：“謝謝。”
    他走了書桌前，嫌棄地撥開電腦上亂七八糟的東西。
    電腦可能沒電了，海若瓊搗鼓半天也沒反應，他在一堆零食中找到充電器，給電腦充上電。
    這下，死了不知多久的電腦終於有了反應，亮了屏幕。
    以防嚇到江玥，齊暮寒就靜靜站在一旁看他們操作。
    莫陽謙把書架上橫七豎八擺著的書全拿了下來。
    翻了幾本，一本比一本辣眼睛，他“嘶”了一聲。
    聞言，海若瓊回頭問：“那些書有什麼問題？”
    莫陽謙一副牙疼樣，說：“這分明就是一堆小黃書！”
    “那你別看了。”海若瓊說。
    電腦開了，可惜要密碼，他轉頭看了看哄小孩的江玥。
    算了指望不上。
    又看看齊暮寒，這人怕是連電腦都沒摸過。
    齊暮寒注意到海若瓊的目光，一下子就從他眼神中猜到他在想什麼了。
    “電腦我還是認識的，好歹我沒事也會來陽間轉轉，最基本的我還是知道的。”他攤攤手，說。
    “哦。”海若瓊被戳穿心思，幹脆不理人了。
    莫陽謙看了眼電腦，激動道：“破解電腦密碼？這我在行啊。”
    海若瓊：“你確定？”
    莫陽謙拍拍胸脯說：“我大學是計算機係的，就破解密碼，小意思啦。”
    海若瓊把位置讓給他。
    別說，莫陽謙還挺有實力的，不到一分鍾，電腦的主界麵就呈現在眾人眼前。
    他們大致看了一下，沒有什麼特別的。
    準備關掉電腦時，海若瓊指了指桌麵上以三個星號命名的文件，說：“這是什麼？”
    莫陽謙用鼠標點開，還是要密碼，他繼續破解。
    密碼剛破解，下一刻，男女混雜的嬌喘聲在眾人耳邊詐然響起。
    電腦中，一男一女兩具交疊**的人體出現在眾人視野內。
    過了兩秒，電腦“啪”地一聲合上了，是海若瓊冷著一張帥臉給電腦重重拍上了。
    一下子，房間內落針可聞，幾人麵麵相覷，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還是齊暮寒打破了這份沉寂，他伸手撥了撥海若瓊的耳垂說：“親愛的，你耳朵像是要滴血。”
    迎接他的，是海若瓊劈頭蓋臉一頓打。
    莫陽謙繼續出來充當和事佬，好說歹說終於勸停了海若瓊。
    “嘶，親愛的你下手可真重，你得對我負責。”齊暮寒揉著被揍的嘴角說。
    海若瓊沒理會他，下意識摸了摸剛被齊暮寒捏過的耳垂。
    他又沒真下狠手。
    過了半晌，一直安靜的江玥突然怪笑兩聲，說：“這個聲音，我之前在老公手機內就聽到過呢。”她指著電腦。
    海若瓊抓住機會，問：“什麼時候？”
    江玥：“就我們婚禮前一晚啊。”
    海若瓊抿著唇，一個猜測在腦海中閃過。
    他們沒再繼續守著書桌，都來到了床邊。
    莫陽謙三下五除二把床上的東西全扔到了地上。
    床底下應該是空的，用來放衣服。
    海若瓊和齊暮寒將床掀了起來。
    還沒站穩，一股惡心的味道撲了湊在床邊三人一整臉。
    床底下放著的都是些男男女女的內褲內衣，上麵還沾有已經幹涸的體液。
    莫陽謙第一個沒忍住幹嘔出聲。
    海若瓊放開床，走到窗戶邊，吹著風緩了好一會兒。
    等他再次把頭縮回來，齊暮寒發現他的眼尾泛著輕微的紅。
    “走吧。”齊暮寒說，“這裏除了能惡心人，什麼有用的東西都沒有。”
    “啊！”
    江玥突然開始尖叫抓狂，“那些衣服都不是我的，是你跟哪個野女人的！”
    她將孩子放在地上，雙手抓住莫陽謙的肩膀使勁搖。
    莫陽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抬手想推開江玥。
    不曾料想，看到他的動作，江玥猛地鬆開他，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顫抖著說：“不要打我，我不管就是了。”
    莫陽謙愣了一下。
    在他愣神的瞬間，江玥起身抱著孩子跑出了房間。
    “操！”莫陽謙罵了一句，“這老大還家暴！”
    “走吧。”海若瓊說。
    房間亂成了一團，他們想出去都得認真找下腳的地兒。
    海若瓊抬起的腳落下時，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吧唧”一聲輕響，是什麼東西被踩癟的聲音。
    “什麼東西？”莫陽謙瞅著他的腳底。
    海若瓊抬起腳，癟了的赫然是一雙沾滿血絲的眼珠子。
    海若瓊蹙了蹙眉。
    齊暮寒拉著他的胳膊往後退了一步，接著揮手一道黑霧閃過，地板上的東西消失不見了。
    連帶著一起消失的還有房間內的所有東西。
    “沒事吧海若瓊？”齊暮寒看海若瓊臉色不對，問。
    海若瓊搖搖頭，他沒記錯的話，這是齊暮寒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快走快走。”莫陽謙說，“這個房間簡直太惡心了。”
    走到門口，海若瓊忽然開口，“你剛才叫我名字了。”
    齊暮寒挑眉：“嗯。怎麼了？”
    海若瓊收回被他抓著的胳膊，麵無表情道：“我還以為你小時候腦子受過傷記不住人名。”
    齊暮寒：“……”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齊暮寒吊兒郎當道：“我腦袋自然是沒有受過傷的，否則天才的稱號也輪不到我。”
    海若瓊：“滾。”
    “幾位，我做了飯，你們要不要下來吃點？”老頭扯著嗓子喊他們。
    “你們去嗎？”莫陽謙問。
    海若瓊搖頭，剛剛那個房間就已經看飽了，還吃飯，開玩笑吧。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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