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謝沉：“你母親離開後，嫁給了謝明輝，生下了你。她以為可以重新開始，但”鹮鳥”沒有放過她。他們一直監視著她，直到她”病逝”——那也不是自然死亡，是”鹮鳥”內部激進派的一次”清理”。”
    謝沉感到一陣眩暈。所以母親最終還是沒能逃脫。
    “那蘇晚呢？”江臨的聲音更冷了，“她又是怎麼回事？”
    “蘇晚……”江老爺子的眼神更加複雜，“她比你母親更敏銳，也更固執。她很早就發現了父母在做的事情，試圖收集證據揭露。”鹮鳥”的高層——不是我，是另外幾個早就失控的元老——決定除掉她。蘇振邦夫婦為了保她，交出了部分名單，答應讓她”失蹤”。”
    “所以她的失蹤，是你們安排的？”江臨問。
    “是。”江老爺子承認，“我們計劃送她出國，徹底消失。但她……太聰明了。她猜到了我們的計劃可能不會成功，”鹮鳥”不會真的放過她。所以在”失蹤”前，她做了兩手準備——留下了那些畫和線索，並且……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識上傳到了這裏。”
    他指了指那個發光的球體：“這是她自己的選擇。用這種方式，繼續”活著”，繼續監視”鹮鳥”，等待有一天有人能找到這裏，拿到證據。”
    真相一層層剝開，露出底下更加殘酷的脈絡。每個人都是棋子，每個人都在掙紮，每個人都被這個名為“鹮鳥”的怪物吞噬了一部分。
    “那你呢？”江臨盯著自己的父親，眼神銳利如刀，“你在這三十年裏，扮演了什麼角色？眼睜睜看著一切失控？還是……你本身就是失控的一部分？”
    江老爺子沉默了很久。他拄著拐杖的手微微顫抖，第一次在這個總是沉穩的老人身上，顯露出一種真實的脆弱。
    “我嚐試過控製，嚐試過把”鹮鳥”拉回正軌。”他的聲音沙啞，“但當我意識到自己做不到時，已經太晚了。這頭怪物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意誌和力量，而我……成了它的傀儡，它的招牌。我用江家的資源和影響力為它掩護，換取它不對你和江家下手。”
    他看向江臨，眼神裏充滿了愧疚和疲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把你隔絕在外，不讓你接觸核心，不讓你變成第二個我。所以當你開始追查蘇晚，追查”鹮鳥”時，我百般阻撓。當你因為謝沉的身世而警惕，甚至采取極端手段時，我沒有阻止——因為我知道，那可能是保護他的一種方式，雖然……錯了。”
    所以江臨之前的囚禁和“靜默”，江老爺子是知情的，甚至是默許的。因為他知道謝沉的身份會引來“鹮鳥”的注意，而江臨那種扭曲的保護，或許能暫時奏效。
    這個認知讓謝沉感到一種荒謬的悲哀。所有人都被困在這個巨大的謊言和罪惡裏，用錯誤的方式做著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現在呢？”江臨問，“你現在想做什麼？繼續當”鹮鳥”的創始人，還是……？”
    江老爺子緩緩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結束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