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體穩定下來。蘇晚的臉重新變得清晰：“在這個豎井的最底層，有一個物理存儲庫。那裏存放著所有實驗的原始紙質記錄，以及一份完整的、未加密的核心成員名單。那是”鹮鳥”最後的底線——他們不相信任何電子存儲，所以保留了實體備份。”
    “怎麼下去？”江臨看向豎井下方。那裏深不見底，隻有穿梭的電梯和閃爍的燈光。
    “我可以為你們臨時開放一部電梯的權限。”蘇晚說，“但時間有限。一旦主腦檢測到異常數據流，或者有高層遠程登錄，係統會自動鎖定。你們必須在三十分鍾內下去，找到存儲庫，拿到名單，然後返回這裏。”
    “然後呢？”謝沉問，“拿到名單之後怎麼離開？鏡子後麵的通道……”
    “那條通道是單向的。”蘇晚打斷他，“隻能進，不能出。真正的出口在豎井的另一側，但需要高級權限才能開啟。拿到名單後，我可以嚐試用臨時權限打開出口，但成功率不高。”
    也就是說，他們可能進來就出不去了。
    江臨和謝沉對視一眼。兩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這是一次賭博。贏了，拿到證據，可能摧毀“鹮鳥”。輸了，被困死在這裏，或者被“鹮鳥”的人抓住。
    但他們都清楚，他們沒有選擇。走到這一步，回頭已經不可能了。
    “把電梯權限給我們。”江臨說，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決斷。
    球體表麵的數據流加速運轉。幾秒鍾後，豎井中一部原本高速運行的電梯緩緩減速，停在了他們所在的平台層。
    電梯門滑開，裏麵空無一人，燈光是柔和的白色。
    “電梯會直接送你們到最底層，B7層。”蘇晚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來，“存儲庫在第3區，門禁密碼是0947——這是我父母的結婚紀念日，他們用這個設置了最後一道物理鎖。”
    “你不跟我們一起？”謝沉問。
    球體中的人臉露出一個近乎苦澀的笑容：“我隻是一段程序，謝沉。我的”身體”是這個球體，我的”世界”是這個豎井。我哪裏也去不了。”
    江臨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謝沉無法解讀——有痛楚，有愧疚，有未竟的執念，還有一種告別般的決絕。
    然後他轉身，走進了電梯。
    謝沉和林秘書跟上。
    電梯門緩緩關閉。在最後的縫隙裏，謝沉看到球體表麵蘇晚的臉正靜靜地望著他們，數據流的眼睛裏，似乎有光在閃爍。
    電梯開始下降。
    速度很快，但異常平穩。透明的玻璃外牆外，豎井的層層平台、管道、顯示屏飛速向上掠過，像一場倒流的時光之旅。
    “她……”謝沉開口，卻不知道該怎麼問。
    “她還活著。”江臨忽然說，聲音低沉，“那段意識……有她的記憶，她的性格，她的情感。從某種意義上說，那就是蘇晚。”
    “但她的身體……”
    “可能早就死了。”江臨閉上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或者被改造成了別的東西。”鹮鳥”的實驗室……什麼都有可能。”
    電梯裏陷入沉默。隻有下降時的微弱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