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林秘書的聲音在顫抖。
    江臨沒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那個懸浮的球體，臉色異常難看。
    謝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終於看清了球體表麵偶爾閃過的文字——
    “鏡城核心，鹮鳥主腦，第7代迭代，在線。”
    所以這裏就是“鏡城”。
    不是畫中的幻象，而是真實存在的、屬於“鹮鳥”組織的地下心髒。
    而他們，已經站在了這顆心髒的正中央。
    就在這時，平台上方的擴音器裏，響起了一個平靜的、經過電子處理的女聲：
    “歡迎來到鏡城，江臨先生，謝沉先生。我等你們很久了。”
    聲音落下，他們身後的金屬門驟然關閉。
    環形平台邊緣亮起一圈紅色警示燈。
    而懸浮在豎井中央的那個發光球體，緩緩轉向他們，表麵浮現出一張人臉——
    一張屬於蘇晚的臉。
    ——
    蘇晚的臉。
    那張在照片裏永遠年輕、永遠笑著的臉，此刻在發光的球體表麵浮動。像素構成的五官有些失真，但眉眼間的神韻無比熟悉——和謝沉在母親舊照片裏看到的蘇蕙年輕時有七分相似，但更添一分清冷和疏離。
    球體表麵的數據流像水波一樣在她臉後湧動，偶爾閃過銜尾蛇鳥的圖騰。她的眼睛是閉著的，但謝沉有種強烈的感覺——她在看著他們。用一種非人的、全方位的方式。
    “蘇晚？”江臨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但在這寂靜的科技空間裏，每個字都像石頭投入深潭。
    球體表麵的人臉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是人類的瞳孔。那雙眼睛裏流淌的是純粹的、幽藍色的數據流，像兩條發光的河在眼眶裏奔騰。但眼神卻異常生動——有審視，有懷念，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
    “江臨。”那個電子女聲再次響起，這次沒有經過處理，是蘇晚本來的音色，隻是帶著一種非人的平直，“好久不見。”
    江臨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謝沉能感覺到他全身肌肉都繃緊了，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這個總是冷靜自持、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正極力壓製著某種激烈到幾乎要衝破軀殼的情緒。
    七年。他找了七年的初戀，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麵前。
    “你……”江臨的聲音嘶啞，“這是怎麼回事？你在哪裏？這是你的……”
    “我是蘇晚，也不是蘇晚。”球體中的人臉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七年前，在我即將被”鹮鳥”捕獲前，我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識上傳到了鏡城的主腦。現在的我，是那個意識的投射，是一段程序，一個幽靈。真正的蘇晚……”她頓了頓，“我不知道。可能死了，可能被囚禁在某個地方，也可能……變成了別的什麼。”
    謝沉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意識上傳？這在七年前的技術條件下幾乎不可能。除非……“鹮鳥”掌握著遠超外界想象的技術。
    “鏡城是什麼？”謝沉開口問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鹮鳥”到底在做什麼？”
    球體轉向他，那雙數據流的眼睛似乎閃過一絲微弱的波動。
    “你是謝沉。蘇蕙姑姑的兒子。”她說，語氣裏聽不出情緒，“你長得像她。”
    然後她回答了問題：“鏡城是”鹮鳥”的核心實驗室和數據庫。過去三十年，他們在這裏進行非法人體實驗、基因編輯、意識上傳研究……所有不為外界所知的黑暗科技，都誕生於此。那份你們在找的名單——記錄的不是普通成員，而是三十年來所有”實驗體”和”合作者”的信息。”
    實驗體。合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