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畫出來了。”謝沉的聲音有些發幹，“一座看不見的城市……”
    “不。”江臨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她不是在畫一座虛幻的城市。她是在記錄。”
    “記錄什麼？”謝沉問。
    江臨沒有回答，而是走到那麵巨鏡前，伸出手，輕輕觸碰鏡麵。
    鏡麵冰冷，觸感不像玻璃，更像某種金屬。當他的手指按上去時，鏡麵竟然泛起了漣漪——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擴散。
    “這鏡子……”林秘書震驚。
    江臨收回手，漣漪漸漸平息。他轉身看向那些畫，眼神銳利如刀：“這些畫不是創作，是地圖。鏡中的城市也不是虛構，是某個真實地方的投影。蘇晚用這種方式，記錄下了”鹮鳥”的核心據點——一座真正的地下城市。”
    地下城市。謝沉的心髒狂跳起來。所以他之前猜對了——西郊化工廠的地下管網，母親信裏被塗改的線索，蘇晚留下的幻燈片和U盤，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真實存在的地下空間。
    而這座“鏡中之城”，就是入口。
    “可是……”林秘書環顧四周，“這裏隻有一麵鏡子，並沒有通道啊。”
    江臨走到鏡前，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麵上的銜尾蛇鳥圖騰。他用手電光一寸寸照射，忽然在蛇頭的位置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凹陷——形狀正好和母親留下的那塊鳳佩吻合。
    不，不對。他掏出自己口袋裏的龍佩，又看了看那個凹陷。凹陷的形狀……是圓形的，剛好能容納一塊完整的同心佩。
    “需要兩塊玉佩。”江臨站起身，看向謝沉。
    謝沉立刻明白了。他掏出鳳佩，江臨拿出龍佩。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蹲下身，將玉佩合在一起，對準地麵上的凹陷。
    龍與鳳的圖案完美嵌合，形成一個完整的圓。
    當玉佩完全嵌入凹陷的瞬間，地下空間裏響起了低沉的機械運轉聲。
    地麵開始震動。
    那麵巨大的鏡子，緩緩向一側滑開。
    鏡子後麵，不是牆壁，而是一個向下延伸的、燈火通明的通道。
    通道很寬，足以容納兩輛車並行。牆壁是光滑的金屬材質，鑲嵌著發光的燈帶，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通道兩側有規律的通風口，能聽到微弱的氣流聲。空氣裏的異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過過濾的、帶著淡淡消毒水味的清新空氣。
    這是一條精心建造、至今仍在運轉的地下通道。
    而通道深處，隱約傳來某種低頻率的嗡鳴聲，像是大型機械在運轉。
    江臨率先踏進通道。謝沉緊隨其後，林秘書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來。
    鏡子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通道向下傾斜的角度不大，但能感覺到明顯的下降。走了約五十米後，前方出現了一道金屬門。門旁有一個電子鎖麵板，屏幕上顯示著紅色的“未授權”字樣。
    江臨嚐試按了幾個按鈕，沒有反應。謝沉注意到麵板下方有一個卡槽，形狀……和他口袋裏那張幻燈片很像。
    他取出幻燈片，插進卡槽。
    “滴。”
    屏幕變綠，顯示“身份驗證通過，訪客權限開啟”。金屬門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個更加廣闊的空間。
    他們站在一個環形平台的邊緣，平台懸在一個巨大的圓柱形豎井中央。豎井的直徑至少有百米，深不見底，井壁上布滿了一層層環形平台、縱橫交錯的管道、閃爍的指示燈和巨大的顯示屏。無數電梯轎廂在井中上下穿梭，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
    而豎井的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發光的球體。球體表麵流淌著數據流，不斷變換著圖案——有時是銜尾蛇鳥圖騰，有時是複雜的幾何圖形，有時是快速滾動的文字。
    這裏不像一個地下基地，更像一個高科技的控製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