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軒，夜色沉沉。
    屋內燈火微黃。
    桌案上放著一封剛送來的密信。
    秦風鑾看完後，將信輕輕放下。
    “京城已經傳開了。”
    溫良端著茶，神色平靜。
    秦風鑾道：
    “李姍的身份已經公告天下。”
    “西域死士，馮釁。”
    “百姓議論紛紛，朝中也有人開始追查她在京城的接應者。”
    溫良輕輕點頭。
    “很好。”
    溫良放下茶杯。
    他看著桌上的密信，緩緩說道：
    “死人。”
    “有時候比活人更有用。”
    秦風鑾微微一愣。
    溫良淡淡道：
    “李姍潛伏京城數年。”
    “沒有人接應，是不可能的。”
    “她一死。”
    “最緊張的，絕不是我們。”
    秦風鑾目光一凝。
    “而是那個接應她的人。”
    溫良點頭。
    “不錯。”
    他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現在滿城都知道李姍是西域細作。”
    “朝廷也在查。”
    “那個人會想什麼？”
    秦風鑾沉聲道：
    “他會擔心。”
    溫良道：
    “擔心李姍留下了什麼。”
    “書信。”
    “暗號。”
    “或者……”
    他輕輕一笑。
    “同黨。”
    屋內沉默片刻。
    秦風鑾忽然明白過來。
    “所以我們——”
    溫良接過話。
    “隻要放出一個消息。”
    他目光幽深。
    “李姍死前。”
    “曾留下線索。”
    秦風鑾眼中寒光一閃。
    “那個人一定會動。”
    溫良緩緩道：
    “他若不動。”
    “我們反而難查。”
    “可他隻要動一步。”
    溫良看向窗外夜色。
    聲音低而冷。
    “就已經輸了。”
    就在此時。
    一名暗衛忽然自屋頂落下。
    “報！”
    秦風鑾立刻抬頭。
    “說。”
    暗衛低聲道：
    “有人今夜潛入了停屍房。”
    “在查李姍的屍身。”
    屋內空氣驟然一冷。
    秦風鑾握住刀柄。
    “是誰？”
    暗衛沉聲道：
    “還未動手。”
    “似乎……在找什麼。”
    溫良輕輕歎了一口氣。
    “果然。”
    他站起身，袈裟微動。
    “秦姑娘。”
    秦風鑾抬頭。
    溫良淡淡道：
    “去看看吧。”
    “今夜。”
    “這京城的內鬼。”
    “也該現身了。”
    荒原上，晨霧未散。
    遠處焦黑的糧營仍在冒煙。
    西域大營外，戰馬成列，鐵騎如林。
    阿史烈站在高坡之上，望著遠方的邊關。
    副將低聲道：
    “大帥，糧營已毀。”
    “軍中糧草……最多還能支撐三日。”
    阿史烈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言國將軍。”
    “倒是比我想象的狠。”
    就在此時，一名斥候疾馳而來。
    “報——！”
    “邊關城門大開！”
    副將一驚。
    “他們要出城？”
    斥候道：
    “言軍已出關列陣。”
    阿史烈眉頭一挑。
    “多少人？”
    “約……十三萬。”
    副將忍不住冷笑。
    “十三萬？”
    “他們瘋了不成？”
    阿史烈卻沒有笑。
    他遠遠望向荒原。
    晨霧之中，旌旗漸漸顯現。
    一麵黑底金紋的大旗立在軍陣中央。
    旗上隻有一個字。
    ——顏。
    阿史烈眯起眼。
    “有意思。”
    副將道：
    “大帥，糧草不足，不如先退——”
    阿史烈擺了擺手。
    “退？”
    他低聲笑道。
    “若此時退軍。”
    “西域三十萬鐵騎，便成了笑話。”
    他翻身上馬。
    狼皮大氅隨風揚起。
    “傳令。”
    副將連忙低頭。
    “大帥。”
    阿史烈目光冷厲。
    “三十萬軍。”
    “列陣。”
    荒原之上，號角驟然響起。
    “嗚——！”
    西域軍陣如潮水般展開。
    戰鼓雷動。
    鐵騎滾滾。
    與此同時。
    言國軍陣。
    十三萬軍士整齊列陣。
    盾牆如城。
    長槍如林。
    副將低聲道：
    “將軍。”
    “西域三十萬軍已列陣。”
    顏信騎在馬上，神色平靜。
    他看著遠方鋪天蓋地的鐵騎。
    忽然問了一句。
    “糧營燒了多久？”
    副將愣了一下。
    “昨夜子時。”
    顏信輕輕點頭。
    “很好。”
    副將忍不住問：
    “將軍，我們真的要和他們正麵交鋒？”
    顏信看著西域軍陣。
    淡淡道：
    “不會。”
    副將一愣。
    顏信緩緩說道：
    “他們不敢。”
    話音剛落。
    遠處西域軍陣忽然開始移動。
    鐵騎滾滾而來。
    副將臉色一變。
    “將軍！”
    “他們來了！”
    顏信卻忽然輕輕一笑。
    “不是進攻。”
    他目光銳利。
    “是試探。”
    荒原之上。
    兩軍距離漸漸縮短。
    西域鐵騎奔至數百步外。
    忽然停下。
    戰馬嘶鳴。
    塵土飛揚。
    西域軍陣中央，一騎緩緩走出。
    那人披著狼皮大氅，氣勢如山。
    阿史烈。
    他遠遠看向顏信。
    聲音洪亮如雷。
    “言國將軍！”
    “報上名來！”
    荒原風聲獵獵。
    顏信策馬向前。
    隻帶十餘騎。
    兩軍陣前。
    數十萬大軍寂靜無聲。
    顏信停在陣前。
    聲音平靜。
    “言國。”
    “鎮西將軍。”
    “顏信。”
    阿史烈看著他。
    忽然笑了。
    “昨夜那把火。”
    “是你放的？”
    顏信淡淡道：
    “火不大。”
    “隻是燒了些糧。”
    西域陣中頓時一陣騷動。
    阿史烈卻哈哈大笑。
    “好！”
    “好一個顏信！”
    他忽然抬刀指向邊關。
    “你可知。”
    “我軍三十萬。”
    顏信點頭。
    “知道。”
    阿史烈冷聲道：
    “那你還敢出關？”
    顏信看著他。
    緩緩說道：
    “三十萬軍。”
    “若無糧草。”
    “不過三日。”
    他目光如刀。
    “阿史烈。”
    “你敢打嗎？”
    荒原之上。
    空氣仿佛凝固。
    西域將領紛紛變色。
    阿史烈卻沉默許久。
    忽然大笑。
    笑聲震動荒原。
    “好！”
    “好一個言國將軍！”
    他勒轉戰馬。
    聲音冷厲。
    “傳令！”
    “三軍——”
    西域軍陣瞬間緊繃。
    言國軍陣也同時握緊兵器。
    所有人都在等下一句話。
    阿史烈忽然揮刀。
    “撤營。”
    西域大軍一陣騷動。
    副將震驚。
    “大帥？！”
    阿史烈看著遠方顏信。
    低聲道：
    “這一局。”
    “先讓他。”
    荒原之上。
    三十萬西域軍。
    開始緩緩後撤。
    而顏信站在陣前。
    神情依舊平靜。
    仿佛早已料到。
    大戰未起。
    勝負已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