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臨廣站在點將台上，沒有拔劍，也沒有說話。他隻是把手裏那封信，一點一點撕成碎片，揚在空中。紙片落在將士們的甲胄上，落在旗杆下的泥土裏。
    然後他轉身，上馬，一鞭抽下去。
    身後，四萬鐵騎同時拔刀，刀光映著初升的太陽，像一片移動的雪。
    馬蹄聲震得街邊的瓦片往下掉。寧王伏在馬上，已經能看見皇宮的角樓。
    忽然，前麵的街道兩側，箭如雨下。
    前排的騎兵倒下一片，馬匹嘶鳴，人仰馬翻。寧王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亂蹬。
    他穩住馬，看向前方。
    街口，一排黑衣人列成陣勢，手持**。最前麵那人，一身玄色官袍，手中佩刀尚未出鞘。
    是秦風鑾。
    她身邊站著言懷信。言懷信率領著巡城軍，神色複雜。
    秦風鑾道：“懸鏡司奉令，鎮壓寧王叛亂！”
    言臨廣一怔，隨即道：“懸鏡司算得上什麼？！秦風鑾，我勸你別擋了本王的路，成為本王的刀下亡魂！”
    秦風鑾冷笑，“寧王，我勸你束手就擒。你犯下那麼大的罪，聖上也隻是削去你的爵位，你又何必如此！”
    言臨廣指節泛白，“你不懂的。。。你不懂！父皇隻是被燕仟和太子的陰謀和妖言所惑，本王隻是在清君側！”
    言懷信道：“父皇未曾怪罪於你，才隻命了幽禁。寧王，你還不明白嗎？”
    言臨廣道：“他要是不怪罪我，何必幽禁本王！”
    此時，一支精銳部隊寒甲森森，訓練有素。其中有人拿著燕字的旗幟，出現在寧王的部隊後麵。
    燕仟帶頭，那把黑金折扇緩緩展開，金龍在扇中似要飛起來般。
    “寧王率兵造反，叛兵也！在下要替陛下清君側，誅奸佞！”
    他身後部隊的聲音震耳欲聾。
    “清君側，誅奸佞！清君側，誅奸佞！”
    言臨廣青筋暴起，“燕仟，你！！”
    言臨廣深吸了口氣，“給我殺！”
    燕仟輕笑，“殺！”
    一時間，兩方大軍廝殺在一起。
    秦風鑾拔刀出鞘。
    她沒有喊任何話，隻是將刀高高舉起，刀身映著初升的太陽，如同一道刺眼的信號。
    下一瞬，她猛然揮刀下劈！
    身後的懸鏡司如同開閘的洪水，黑色的浪潮沿著她刀鋒所指的方向，轟然灌入戰場！
    直到此刻，秦風鑾的聲音才在狂奔的馬蹄聲中傳來：
    “懸鏡司平叛！殺！”
    言懷信道：“巡城軍，平亂！”
    一聲令下，巡城軍和寧王部隊廝殺起來。
    “清君側，誅奸佞！”
    兩軍廝殺正酣，燕仟的部隊像一把鉗子，死死咬住寧王的後陣。
    寧王渾身浴血，在親衛的掩護下且戰且退。他已經看見街口的空隙——隻要衝過去，就能轉入小巷，逃出生天。
    “殿下快走！”
    三名親衛撲上去，擋住追兵。
    寧王一夾馬腹，戰馬騰躍而起——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不是箭，是人。
    燕仟落在寧王馬前，黑金折扇抵住馬頸。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把寧王掀翻在地。
    寧王翻滾著爬起來，拔出腰間短刀。
    “燕仟！你敢殺我？！我是皇子！”
    燕仟低頭看著他，像看一隻困獸。
    “皇子？”
    他笑了，折扇在手中轉了一圈。
    “你現在隻是個造反的叛軍罷了。”
    寧王愣住。
    那一瞬間的愣怔，足夠燕仟走到他麵前。
    折扇劃過。
    血濺三尺。
    燕仟俯身，抓起寧王的頭發，把頭顱提起來。血沿著他的手腕往下流，染紅了藍色的衣袖。
    他轉身，麵對已經停下來的戰場。
    “寧王謀逆，已伏誅！”他把頭顱高高舉起。
    士兵們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燕仟沒有笑。
    他低頭，看著那顆頭顱，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不再是那把暗處的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