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霓虹骸骨 第六十二章舊影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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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局時,天已經大亮,晨光透過指揮中心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大屏幕上正在展示林薇平板電腦中破解出的資料:十二人名單、錄音文字稿、資金流向圖。
老陳眼下一片青黑,顯然熬了一夜,但精神亢奮:“穀隊,名單上的十二個女性,我們已經核實了七個,三個確認死亡——包括林薇,死亡時間分布在過去兩年內,死因都登記為「意外」或「自殺」,兩個失蹤超過一年,家屬已經報警但無進展,楚寧你們知道了,被陸文謙搶先下手,還有一個……”
他指向屏幕上一個名字:周雨薇。
路憬笙記得這個名字,那個穿著鵝黃色長裙的畫家,陸文謙的第六號目標,但她在鏡宮被救下了,現在還活著。
“周雨薇標注的狀態是「備選」。”老陳說,“意思是「教授」也在關注她,但還沒動手。”
“為什麼沒動手?”穀祈安問。
“可能因為陸文謙先標記了她,打亂了「教授」的計劃。”路憬笙走到屏幕前,看著周雨薇的照片,那是一張藝術照,女人站在畫架前,側臉溫柔,“陸文謙和「教授」可能在爭奪同一種「資源」,但他們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兩條平行線,偶爾交叉。”穀祈安沉思,“那剩下的五個呢?特別是名單上的前四個。”
老陳調出另外四個人的資料:“趙小雅,二十四歲,原幼兒園老師,兩年前辭職,後失蹤;李靜,二十六歲,社區護士,一年前離職,家人說她「去外地發展」,但再沒聯係;孫婷婷,二十三歲,商場導購,失蹤八個月;王璐,二十五歲,自由職業設計師,失蹤十個月。”
四個年輕女性,都在過去兩年內陸續消失,失蹤前都有穩定工作或生活,失蹤後家屬報警,但線索寥寥。
“她們的共同點?”穀祈安問。
“都在社會福利機構工作或做過義工。”老陳放大每個人的背景信息,“趙小雅在幼兒園,李靜在社區衛生站,孫婷婷周末在流浪動物救助站幫忙,王璐給特殊兒童教育機構做過宣傳設計。”
又是社會福利領域,福利院、特教學校、流浪少女收容中心——和林薇錄音中提到的”教授”關注地點完全重合。
“這些機構可能都是「教授」的獵場。”路憬笙低聲說,“他選擇在這些地方物色目標,因為這裏的女性通常有同情心,容易接近,而且……失蹤可能被解釋為「工作壓力大,想換個環境」。”
穀祈安走到地圖前,將四個失蹤女性的最後已知位置標記出來,四個點分布在城市不同區域,沒有明顯規律。
“林薇的記錄裏有沒有提到她們的具體情況?”他問。
老陳調出錄音文字稿的關鍵段落:“這裏,林薇說:第一批四個已經完成基礎培訓,但三號和四號出現排異反應,需要觀察,一號和二號進展順利,特別是二號,已經可以通過基礎考核。”
“基礎培訓?考核?”穀祈安皺眉,“她在訓練她們?”
“可能是心理操控或藥物依賴的建立過程。”路憬笙說,“「教授」有一套完整的培養體係。林薇作為第七使徒,負責執行初級階段的操控,等目標「培訓」合格,可能會被移交給更高層,或者……直接「歸位」。”
指揮中心裏一片寂靜,屏幕上,四個年輕女性的照片並排顯示,她們都在微笑,眼神清澈,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已被標記。
“找到她們。”穀祈安的聲音很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任務分配下去,刑偵隊分組調查四個失蹤女性的社會關係、最後行蹤、銀行記錄、通訊記錄,技術科繼續深挖“康源醫療谘詢”和“永恒生命研究所”的資金網絡。
路憬笙回到實驗室,他要重新檢查林薇屍體上提取的所有樣本,符號顏料的成分分析結果剛出來,他盯著報告上的化學式,眉頭越皺越緊。
“穀祈安。”他打電話,“來實驗室一下。”
幾分鍾後,穀祈安推門進來,路憬笙將報告推給他看:“符號顏料裏含有一種特殊的熒光劑成分,化學式是C14H12N2O4S2,這種成分很少見,主要用於高端醫療器械的表麵標記,因為它無毒、穩定、且在一定波長的紫外光下會發出特定顏色的熒光。”
“醫療器械?”
“對。”路憬笙調出數據庫比對結果,“本市隻有三家**公司使用這種熒光劑,其中兩家是正規上市公司,產品主要用於手術器械追蹤,但第三家……”他頓了頓,“「康健醫療科技」,是「康源醫療谘詢」的關聯企業。”
康健…這個名字在之前的調查中也出現過,與福利院案件有關。
“康健醫療科技主要生產什麼?”
“小型手術器械、注射設備、還有……”路憬笙翻看資料,“定製化醫療標記工具,包括皮膚標記筆、手術部位標記貼等等。”
穀祈安明白了:“「教授」在用自己的公司生產的工具,標記他的「樣本」。”
“不止如此。”路憬笙又調出一份文件,“我比對了林薇血液中檢測到的藥物成分,其中一種輔助藥物,是某款進口抗焦慮藥的特殊劑型,市麵上沒有流通,但康健醫療科技的研發記錄裏,有這種劑型的小批量生產記錄,標注是「臨床試驗用」。”
“他用自己的公司生產藥物,控製目標。”穀祈安握緊拳頭,“一條龍。”
路憬笙點頭,又調出另一份資料:“還有這個,林薇宮頸烙印的疤痕組織取樣顯示,使用的烙鐵頭是特殊定製尺寸——直徑三毫米,頭部有蛇杖與藤蔓的微雕圖案,這種精細度的微雕,需要專業設備,我查了康健醫療科技的設備采購記錄,他們兩年前進口了一台德國產的微型激光雕刻機,精度可達0。1毫米。”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康健醫療科技,以及它背後的“康源醫療谘詢”,就是“教授”的實體掩護。
“但現在去查,肯定什麼都查不到。”穀祈安冷靜下來,“如果「教授」如此謹慎,他一定早就切斷了表麵聯係,公司法人可能是傀儡,實際控製人隱藏在多層結構後麵。”
“那我們就從傀儡開始。”路憬笙說,“查康健的現任法人、高管、關鍵技術人員,特別是那些能接觸到特殊設備、藥物配方的人。”
這時,老陳敲門進來,臉色很奇怪:“穀隊,路法醫,有發現……但可能不是你們想的那種。”
“什麼?”
“我們查了趙小雅失蹤前的通訊記錄。”老陳把平板遞過來,“她最後一個月,頻繁聯係一個號碼,機主叫楊文斌,六十二歲,退休教師,是趙小雅工作的幼兒園的前園長。”
“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在於,”老陳滑動屏幕,“楊文斌三年前就去世了,肝癌晚期,趙小雅還去參加了葬禮。”
穀祈安和路憬笙對視一眼。
“號碼是冒用的。”路憬笙說,“有人用死者的身份辦理手機卡,聯係趙小雅。”
“能追蹤到實際使用者嗎?”
“正在查。但更奇怪的是這個——”老陳調出通訊記錄的時間分布,“所有通話都發生在周二和周四的晚上七點到九點之間,每次通話時長控製在十五到二十分鍾,像課程表一樣規律。”
“訓練課程。”路憬笙說,“「教授」在固定時間聯係目標,建立規律,加深控製。”
穀祈安盯著那些規律的通話記錄:“李靜、孫婷婷、王璐的通訊記錄呢?查類似的模式。”
“已經在查了。”老陳說,“另外,我們找到了趙小雅失蹤前最後出現的地方——她租住的公寓監控拍到她晚上八點出門,說去「上課」,她背著一個雙肩包,穿著便服,看起來很正常。”
“上課地點?”
“她說是一個「職業技能培訓中心」,但沒具體說在哪裏。”老陳歎氣,“我們查了全市所有正規培訓機構的報名記錄,沒有她的名字。”
路憬笙走到白板前,拿起筆開始書寫時間線,趙小雅失蹤是在兩年前的十一月,李靜是一年前的八月,孫婷婷是八個月前,王璐是十個月前,時間間隔不規律,但都在秋冬季。
“林薇錄音裏說,「教授」在準備「大項目」,需要更多「純淨樣本」。”他回頭看向穀祈安,“如果這個項目有截止時間,那麼最近他可能會加速行動。”
“你的意思是,王璐和孫婷婷可能還活著,還在控製中?”
“可能。”路憬笙說,“也可能她們已經成為「歸位」的第四和第三號,隻是屍體還沒被發現。”
就在此時,穀祈安的手機響起特殊的鈴聲——是緊急聯絡專線,他立刻接聽。
“穀隊,南郊汙水處理廠工人報警,在進水口柵欄處發現一具女性屍體。”值班員的聲音急促,“屍體卡在垃圾和雜物中,已經打撈上來。初步看死亡時間不長,但……身上有奇怪的符號。”
路憬笙已經抓起勘查箱,穀祈安對電話說:“封鎖現場,我們馬上到。”
警笛劃破上午的寧靜,車子向南郊疾馳,路憬笙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勘查箱的邊緣。
“會是第幾號?”穀祈安問。
“不知道。”路憬笙說,“但如果是新發現的,可能是第四號,或者更早的。”
“為什麼現在才出現?”
“可能「教授」覺得需要清理庫存,為「大項目」騰出空間。”路憬笙的聲音很冷,“也可能……這是某種信號。”
汙水處理廠位於城市最南端,周圍是大片的農田和荒地,屍體已經打撈上岸,蓋著藍布,周圍拉著警戒帶,幾個工人臉色蒼白地站在遠處,不敢靠近。
路憬笙戴上手套,蹲下身,輕輕掀開藍布一角。
是個年輕女性,二十多歲,穿著普通的牛仔褲和T恤,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她的麵容泡得有些腫脹,但還能辨認。
“是孫婷婷。”穀祈安看著手中的照片比對,“名單上的第三個。”
路憬笙開始檢查屍體,頸部有明顯勒痕,但不是繩索,而是寬布帶,手臂有針孔,集中在左肘內側,他小心地掀起T恤下擺。
在腹部,肚臍下方三厘米處,一個符號清晰可見:蛇杖與藤蔓,下方羅馬數字——Ⅲ。
第三使徒。
“死亡時間大約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時。”路憬笙檢查屍僵和腐敗情況,“死後被拋入水中,但這裏不是第一現場,水流將她衝到了這裏。”
他繼續檢查,在孫婷婷的右手腕內側,發現了一個極小的新傷口,像是被什麼尖銳物刺破,傷口邊緣整齊。
“這是什麼?”穀祈安俯身。
路憬笙用放大鏡仔細看:“像是采血針的痕跡,凶手在殺她前,取走了血樣。”
“為什麼?”
“可能用於什麼檢測,或者……作為樣本保存。”路憬笙想起林薇血液中的特殊藥物成分,“「教授」可能在監測她們體內的藥物濃度,確保控製有效。”
他繼續檢查,在孫婷婷的左耳後,發現了一個微小的、已經愈合的穿刺痕跡,不是耳洞,更像是什麼**的接口。
“她可能被植入過東西。”路憬笙低聲說,“皮下植入式藥物緩釋裝置,或者……追蹤器。”
穀祈安立刻下令:“技術隊,掃描屍體,看是否有金屬或電子元件。”
便攜掃描儀很快送來,在孫婷婷的左上臂皮下,掃描儀發出輕微的蜂鳴——有異物。
路憬笙小心地切開皮膚,在皮下組織裏,取出一個米粒大小的金屬膠囊,膠囊密封,表麵光滑,沒有任何標記。
“這是什麼?”
“可能是數據存儲裝置,或者生物傳感器。”路憬笙將膠囊放進證物袋,“需要專業設備打開分析。”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是法醫中心發來的緊急消息:對林薇宮頸烙印疤痕組織的深入檢測發現,疤痕中含有微量的放射性示蹤劑殘留。
“示蹤劑?”穀祈安看到消息,皺眉。
“用於醫學追蹤。”路憬笙解釋,“比如癌症治療中定位腫瘤,但在這裏……”他看著孫婷婷的屍體,又看看那個金屬膠囊,“「教授」可能在用多重手段追蹤和控製他的「樣本」,體外植入裝置,體內藥物示蹤,加上心理和藥物依賴。”
一個立體的、全方位的控製係統。
老陳走過來,臉色更難看:“穀隊,剛接到報告,城北老工業區,廢棄廠房,清潔工發現可疑物品——是一個冷藏箱,裏麵有幾個玻璃瓶,還有……一件疊放整齊的鵝黃色長裙。”
鵝黃色,周雨薇的顏色。
“周雨薇呢?”穀祈安立刻問。
“已經派人去她的畫室和住處了,還沒聯係上。”
路憬笙站起身,看著孫婷婷蒼白的臉,又看向遠處城市的方向,陽光正好,但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在清理。”他說,“準備迎接新的「樣本」。”
而新的樣本,可能已經在某個地方,穿著鵝黃色的裙子,等待著屬於她的編號。
第八使徒,即將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