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尾聲 第191章不會讓你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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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鍾千雨這句自眼淚中擠出來的解釋,唐嘉茗的心一下子便軟了下來,也更疼了。
他無奈,對著門口的人喚出一聲,“千雨。”
聽到這聲呼喚,鍾千雨便朝病房裏走了幾步,走到病床前,緩緩開口道:“唐嘉茗,我已經在試著去理解你了。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崎嶇不平,我覺得作為你的愛人,我做得已經夠好了。
但你可不可以,也跟我坦誠相見呢?”
時間過去好一陣子,唐嘉茗抬起眼,雙眸流露出切切情深,凝視著麵前的人,說道:“千雨,我可以很明確地跟你說,我不會讓你陪我一起去國外的。兩個孩子在國內上學,你的事業也發展得這麼好,我怎麼能讓你拋下一切,跟我跑去國外呢?”
“原來,你是這樣考慮的。放心,我不會什麼都不管,一股腦地就跑出去,咱倆又不是私奔。我可以在國外待上一段時間,然後再回來,兩頭跑,這樣行不行?”
唐嘉茗緩緩歎了口氣,還是沒鬆口,“那樣很累的,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而且,我也不是不回來了,等我病好了,健健康康地回來找你,這樣不是更好?”
他那像哄小孩的溫柔語氣,讓鍾千雨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她坐下來,坐到床沿上,楚楚可憐地看著床上的人,期望他能答應。接著,一隻寬厚的手掌便自然而然地撫上了她的臉龐。
唐嘉茗說:“我體會過那種遠走他鄉的感覺,突然就一個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生活了,很孤獨。那時候,除了必要的複健運動,其他的事我一概不想做,完全找不到活著的意義在哪。
身體和心裏的疼痛也都無處可說,這種苦,我體會過,所以,我是一定不會讓你去受這種苦的。”
鍾千雨垂下眼眸,慢慢感受著臉頰上的溫度,自他的手掌中傳出的那份體溫,後開口問道:“真的嗎?我從來都不知道,你那時的處境會這麼不好。”
“所以我才不讓你去啊。”此時,唐嘉茗已經把手挪到那抹如墨的長發上了,他的手順滑而下。
他的心裏又何嚐不想身邊有愛人相陪呢?隻是理智告訴他,他不能那麼自私。
這次去S國,他沒有十分的把握能夠把病完全治愈,也許隻是能控製住而已。萬一他的病真的治不好了,萬一他病入膏肓了,他不想她第一個知道。
他也想過,這或許對她很殘忍。但他依然舍不得,讓她過早地去承受這份痛苦。
鍾千雨想了想,接著握住了唐嘉茗的手,說:“說到底,你還是怕連累我。你剛才說的這些,都是屬於一個人的苦,明明兩個人就可以解決的。而且我又不像你以前,中間我可以回來的。”
可唐嘉茗還是搖了搖頭。
鍾千雨便把手裏的那隻手,還有頭發上的手一起甩開了,賭氣說道:“行吧,你不同意也沒辦法。”
唐嘉茗微微一笑。
鍾千雨接著說:“我剛才回來的時候,其實已經做好準備了。但我有一個要求,你必須答應。”
“什麼要求?”
“我還沒想好,但你要先答應。”
“好。”唐嘉茗很快便應下了,隨後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靜了半晌,鍾千雨隻說:“我想跟你說,你安心去養病,我會盡力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們的,不讓你擔心。”
說完,唐嘉茗還沒來得及答話,她就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第二天,唐嘉茗吃完早飯後,便一直在病房裏了。
以往,早飯後不久鍾千雨就來了,可今天卻遲遲未出現,也沒來個電話交待什麼。
唐嘉茗看了一眼牆上掛的表,已經上午十點半了。
早前他給她去了個電話,她隻說有事。他想,她應該真的有什麼急事吧。
病房外,陽光明媚地灑落大地,落在樹梢上,醫院的樓頂上,還餘下幾束照進了他的病房裏頭。
他百無聊賴地,望著窗外的這番冬日暖陽,動了想要到院子裏去看看的心思,於是便自己推著輪椅出去了。
萬萬沒想到,在經過程曉天的病房時,他不經意間的一瞥,卻看到了鍾千雨正在裏麵,談笑風生。
她到了醫院,沒有第一個去他的病房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在另一個男人的病房裏,跟他說說笑笑,陪他吃飯。而這個男人,還是她的前任。
唐嘉茗頓時一個大醋吃進了嘴裏,當即便渾身裹挾著醋味,持著來者不善的氣勢,用力一推門,就推著輪椅進去了。
唐嘉茗如此單刀直入地闖進來,病房內的兩人都被嚇了一跳,程曉天筷子差點沒拿住。
幾個人客套了幾句話後,程曉天便覺出不對,唐嘉茗說話雖客氣,可卻始終板著一張臉。
這回,程曉天是在生死關頭上撿回了一條命。自他醒來後,便性情大變,再沒有從前的囂張跋扈,反而變得些許溫順起來。他心裏明白,這一切,還要多虧了唐嘉茗的出力相救。
後來,他用鼻子使勁嗅了嗅,覺得空氣中好像彌漫著一股酸味。可他低頭看看麵前的午飯,並沒有醋擺著。
那這股酸味就不是真實的酸,而是抽象而來。
待了沒一會兒,鍾千雨就推著唐嘉茗回去了。
回到病房後,唐嘉茗開始吃午飯。鍾千雨來了個工作消息,在一邊回。
唐嘉茗嚼了幾口飯,便停下來,悶聲問道:“你去找程曉天幹什麼?”
“給他帶了點飯。”
“送個飯送那麼長時間?”
“沒有,你去的時候,我也剛去沒多久,我總不能放下東西就走吧?”鍾千雨解釋道。
但唐嘉茗聽得出來,她這解釋沒過心,根本沒覺出他的情緒,便追問道:“這是你對我的懲罰嗎?”
鍾千雨沒聽明白,抬起頭問了一句:“什麼?”
唐嘉茗便不再回話了,低頭去吃飯了。男人心海底針,任她去猜吧。
一會兒,鍾千雨竊笑一聲,煞有其事地問道:“唐嘉茗,你不會吃醋了吧?”
“不明顯嗎?程曉天都看出來了。”唐嘉茗低頭吃著飯,略帶不滿地說回道。
吃了沒幾口,他便放下了筷子,拿起紙巾擦了下嘴,鍾千雨以為他沒胃口,還關心道讓他再多吃幾口。
沒曾想,他下一句話卻是:“我手沒有力氣握筷子了,要不你過來喂我。”
他的語氣極輕極淡,鍾千雨呆呆地在一邊站了起碼有一分鍾,來分辨別,這話真是他說的,還是自己幻聽。然後才緩步走過去,無奈地睨了床上人一眼,接著拿起筷子來喂飯。
這一頓飯,是在你喂一口我吃一口的無言中吃完的,鍾千雨小心喂著,生怕這位大少爺再一個覺得喂得不好,直接不吃了。
“伺候”唐嘉茗吃完飯,鍾千雨稍微收拾了一下,便躺在床一側的沙發上小憩著。
午後的陽光溫暖可人,照在她臉上非常舒適。隨後,她轉頭看向床上的男人,見他微閉著眼,眼皮亂動,似乎還沒睡。
她便試探著問道:“唐嘉茗,到了國外,你要是沒有力氣拿筷子,那怎麼辦?”
“國外一般用刀叉。”唐嘉茗閉著眼,回的話也不搭邊。
“那就沒有力氣拿刀叉,你怎麼辦?”
“有護工。”
鍾千雨撅撅嘴,覺得此男甚是無趣。
她說:“我就跟其他男人說兩句話,你就能吃這麼大的醋,我要是真的跟別的男人有什麼,你不得把全世界的醋壇子都給打翻了。”
聽完這句話,唐嘉茗“霍”得睜開眼,把頭轉向鍾千雨,認真回道:“你試試,如果真的那樣,我就是在手術台上,也會立馬醒過來,然後坐最早的飛機趕回來,把那男人打個半死。”
鍾千雨翻了個身,臉朝著窗外,說道:“開個玩笑,那麼認真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