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尾聲 第190章我們該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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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聲一遍遍掠過街道,救護車呼嘯著駛向醫院。車上,鍾千雨的心揪成一團,始終無法平整開來。
醫生讓她跟唐嘉茗說會兒話,她便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握住他的手,一個勁地跟他說話,“嘉茗,你要堅持住,你不要又丟下我一個人,你不是要重新跟我在一起嗎?我一直在等著你,你別又自己走了,不要我了……
小舟和盈盈那麼喜歡你,他們還在家裏等著你回去,你千萬要挺住,要回去見他們,你聽到了嗎?”
……
可唐嘉茗一直昏迷著,對這些話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醫院的急救室中,經過數名醫生的徹夜搶救,第二天一大早,唐嘉茗的病情終於穩定了。
自從他回國到現在,在這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之內,他的身體已經接連遭受兩次重創了。
醫生說,他雖正處壯年,但身體狀況卻完全不像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並且已經出現要走下坡路的跡象了,以後千萬要多加休養。
這次的病情跟上次的差不多,他在重症病房裏也是昏迷了好幾天,鍾千雨也在病房外守了好幾天。
她整晚整晚地睡不好,經常時不時地就驚醒了,然後爬起來,去看看護士站有沒有呼叫鈴響。她生怕自己睡沉了,萬一唐嘉茗醒過來了,卻沒有人發覺,沒有人去照顧他。
一周後,唐嘉茗蘇醒了,在一個平靜美好,陽光充足的午後。
此時,厚言律所已經按照當初簽好的合約,向唐雲繁提起了刑事訴訟。唐嘉茗預感到自己會不便出庭,所以他已經提前跟Julia簽好了委托書,由她來代為出庭。
距離開庭時間已經沒幾天了,唐嘉茗的身體還沒好全,但他卻堅持要親自去參加庭審。
大家都拗不過他,也不想跟他再爭辯什麼,以免傷及他的身體,於是便答應了。
有了程曉天的那些證據,法庭很容易就給唐雲繁定罪了。板上釘釘的罪名,不管是求人說情,或是試圖當庭狡辯,逃脫罪責,最後她都沒有成功。
而她的親生兒子唐錦源自始至終,都沒有表態。唐雲繁被告上了法庭,被抓了,宇唐集團的當家的擔子自然就落在了唐錦源身上。
當家人沒表態,其他人自然也都明哲保身,不願意出手幫她。
唐雲繁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是,讓昏迷的程曉天跟她同擔罪責,免掉幾年的牢獄之災。
二審法庭已進程過半,唐嘉茗和厚言的律師還在為程曉天的罪名據理力爭時,他本人突然出現在了現場。所有人都被驚了一下。
他睡了很久,剛醒了一個上午,就急匆匆趕來了。他始終沒有對任何一方盡然相信,這個消息,他瞞過了所有人,隻求能夠活下來。
程曉天出現後,當即被唐嘉茗一方申請為法庭證人。接著,他坐在證人席上,將手中的證據提交了上去。
他的手中還握著一個他用以自保的終極證據。
那是一份錄音,錄音裏,唐雲繁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出來。她跟程曉天交待,要怎樣製造車禍,怎樣將趁機人置於死地。
這份錄音,將唐雲繁狡辯的說辭打了個稀碎,攻破得徹徹底底。
兩個月的時間,就這麼洋洋灑灑地過去了,唐嘉茗的狀況雖然未見好轉,但唐雲繁的案子,經過了一審二審,終成定局了。
麵對大勢已去,日薄西山的一副場景,麵對二十多年的牢獄之災,唐雲繁的臉上第一次有了懼色。
當她犯過的一樁樁罪名,全都一絲不差地落到了她身上時,她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被一件件公諸於世時,唐嘉茗瞬間覺得如釋重負,心裏的大石頭終於得以破碎消散。
原本他覺得,他的周身布滿陰霾,沒多少重量,卻擾得他喘不過氣來,看不清前方的路,如今竟也開始慢慢消散了。
律師已先行離開,唐嘉茗坐著輪椅,在法庭的席位上,還沒有走。原告席上隻剩下他一個人。
在唐雲繁被押著離開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對法官說,她有些話要說。
而後,她便帶著鐐銬,由一位法庭警察押著,往原告席的方向走了兩步,朝著原告席,言語挑釁地說道:“你終於完成你的計劃了,感覺怎麼樣?”說著,她舉起自己的手銬,轉而咬牙切齒地說:“這些,都是拜你所賜。”
做壞事的人,永遠都沒有自知之明。唐嘉茗從一個事業愛情雙豐收的天之驕子,到如今這步田地,怎麼又不算出自她的手筆呢。
他不知道她還在掙紮什麼,也隻是一言未發,靜靜地看著她做一場莫名的戲。
唐雲繁嘲諷地笑笑,接著說道:“我進去了,但……你也沒多少活頭了吧,恐怕我還沒出來,你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唐嘉茗,你可千萬要活過我。”她的嗓音森然得使人惶恐不安,但唐嘉茗卻依然麵色寡淡,不為所動。
緊接著,一道沉穩的聲音在響起,“放心吧,你不會有出來的那一天的。你別忘了,你的身邊早已眾叛親離,連你最親近的兒子都在幫我,就算你出來了,你還有什麼?
而我,我想要的一切都有了,自由自在,為什麼要去想那些沒影的事呢?我好好地生活不好嗎?
反倒是你,要好好擔心一下自己的晚年生活了。”
如今,一切事都已塵埃落定,他要去做別的事了,要去負他的責任,盡他的義務了。
雖然大仇得報,但確實,唐嘉茗的病越來越嚴重了。他必須抓緊去S國治病,現在隻有布魯斯才了解他的整個病情,能給他安排最恰當的治療方法。
“我要陪你,陪你去S國。”鍾千雨一直在表明自己的決心。她也要去S國,陪他治病。
可唐嘉茗卻心存顧慮,這一次的綁架危機,令他非常後怕。他很後悔,把她牽連其中,也深怕自己的病再次連累她,因此一直沒表態。
某一天的晚上,鍾千雨終於忍不住了,她覺得唐嘉茗的做法很是令人費解。明明事情都已經結束了,明明前些日子他還鄭重地承諾過,他會回來找她的。
可是,現在麵對她的一再請求,他卻悶不吭聲,一句話都不願和她多說。
為此,鍾千雨對他進行了一次激烈的理論,帶著點斥責。
“你不是說,要重新回來找我嗎?怎麼現在一句話都不敢說?難道你要做個負心漢嗎?”
“我的病還沒好,現在還不到時候。”
“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鍾千雨追問道,語氣不依不饒。
唐嘉茗又不說話了。
“唐嘉茗,我告訴你,我曾經很期盼你能回來找我,或者我先找到你。可這七年來,無論我怎麼找都沒有結果,我的心裏能感受到,我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我沒有在感情上,做過一件對不起你的事。可你呢?在我即將失去信心的時候,突然回國了,給了我希望,又立馬澆了我一頭冷水。
你是帶著未婚妻回國的,三天兩頭地在我麵前秀恩愛。這些事情,我都可以不在乎,我都可以原諒你。
我不明白,你現在到底還在糾結什麼?”
鍾千雨悲悲切切的話音一落,病房裏又陷入了一片寂靜。
唐嘉茗依舊沉默以對。
隨後鍾千雨眼神動了動,心下便有了主意,她故作委屈狀,說:“你是不是後悔我們和好了?你是不是覺得現在已經是我們該收場的時候了。”
唐嘉茗抬眼看著她,嘴巴張了張,想解釋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把嘴閉上了。
“在你最難的那段時間裏,是連希在陪著你,你對她有愧有感恩,你的良心不允許你放下她,是嗎?”
聽完她這一大段酸澀之言後,唐嘉茗坐在病床上,還依舊是一副溫溫順順,安靜如雞的樣子。
他想,他現在開口說話,必又是一番爭吵,還不如一點動靜都別出,等她情緒穩了再跟她談。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她吵架。
鍾千雨見激將法也不好使,心裏實在氣不過,滿腹的悶氣摻雜著委屈,就快要爆發出來了。但又念及他的病還沒完全好,沒有把氣撒出來。
那一霎那的感覺,無法言語,最後,她的心裏隻餘下“心痛切骨”四個字。
不一會兒,她便從病房裏走了出去。
“啪”的一聲,房門被用力摔上。
霎那間,唐嘉茗心如刀絞,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裏痛。
不過片刻,鍾千雨便去而複返了,眼裏帶著淚,抽噎著說道:“門不是我摔的,是大風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