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林燁站在安遠侯府門口，看著那塊牌匾。
    府門大開，裏麵人來人往，正在修繕。工人們進進出出，抬著新做的家具往裏搬。
    “林姑娘，”一個管事模樣的人迎上來，“您來了。侯爺在裏麵等著呢。”
    林燁點點頭，往裏走。
    沈墨跟在她身後，一路打量著這座府邸。
    穿過垂花門，穿過正堂，穿過花園，最後在一處偏院門口停下。
    林遠山站在院子裏，背對著門，看著一棵新栽的樹。
    “爹。”
    林遠山轉過身，眼眶紅紅的。
    “燁兒。”
    他走過來，抓住林燁的手，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林燁沒有抽回手，隻是看著他。
    “案子平反了。侯府也還回來了。”她說，“您好好過日子。”
    林遠山愣了愣：“你……你不回來住？”
    林燁搖搖頭。
    “我不住這兒。”
    林遠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過了很久，他點點頭。
    “也好。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林燁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塞給他。
    “這是五千兩。夠您重新開始了。”
    林遠山低頭看著那張銀票，眼淚滾下來。
    “燁兒，爹對不起你……”
    林燁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
    “爹。”
    林遠山抬起頭。
    林燁沒有回頭，隻是說：
    “保重。”
    她走出偏院，走進花園，走出大門。
    外麵，沈墨在等她。
    “走了？”
    林燁點點頭。
    兩人並肩往前走。
    走到街角，迎麵碰上一個人。
    林婉。
    她穿著素淨的衣裳，臉上沒有脂粉，整個人看著比以前順眼不少。看見林燁，她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走過來。
    “妹妹。”
    林燁看著她，沒說話。
    林婉低下頭，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遞過來。
    “這是我攢的。不多，你路上用。”
    林燁低頭看了看，沒接。
    林婉的手僵在半空，眼眶慢慢紅了。
    “我知道你不要。”她小聲說，“但我……我就是想給你。”
    林燁看了她幾秒，伸手接過來。
    林婉愣了愣，抬起頭，眼淚滾下來。
    “妹妹……”
    “別叫妹妹。”林燁說，“叫林燁。”
    林婉點點頭，抹著眼淚笑了。
    林燁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林婉的聲音：
    “林燁！你……你保重！”
    林燁沒回頭，隻是抬起手擺了擺。
    城門口，阿黛、周衝、趙大、劉鐵匠都在等著。旁邊拴著幾匹馬，馬背上馱著行李。
    阿黛迎上來：“林燁，咱們去哪兒？”
    林燁翻身上馬，看向沈墨。
    沈墨也上了馬，看著她。
    “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林燁笑了笑，勒住馬，看向城門外的官道。
    官道很長，一直延伸到天邊。更遠處，是連綿的群山，是看不到盡頭的路。
    “往西。”她說，“聽說那邊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裏有個老和尚，能解人疑難。”
    阿黛愣了愣：“你信這個？”
    林燁沒回答，隻是催馬往前走。
    身後，那些人跟上來。
    馬蹄聲踏在官道上，嘚嘚嘚嘚，不緊不慢。
    沈墨催馬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行。
    “以後呢？”他問。
    林燁看著遠處，風吹起她的頭發。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沈墨笑了。
    兩人並轡而行，身後跟著那群人，慢慢消失在官道盡頭。
    遠處，太陽升起來了。
    新的一天，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