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炮灰被迫扮演都市龍王 第三十一章手術、反噬與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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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口手術”的準備室冰冷、無菌,像科幻電影裏的場景。各種林燁叫不出名字的儀器閃爍著幽光,中央是一張結合了醫療床和神經接駁裝置的座椅。“裂痕觀測者”的代表——一個自稱“醫生”、全身包裹在防護服裏的瘦高身影——正在做最後調試。
“過程會撕裂你的部分意識表層,與係統殘留協議進行強製駁接。”醫生的聲音透過麵罩,沉悶而平靜,“痛苦是必然的。成功率……我們沒有百分百把握。你可能變成植物人,意識消散,或者……成為係統反向入侵我們網絡的通道。”
林燁坐在椅子上,**的上身貼滿傳感器,冰涼觸感讓他微微戰栗。他手中攥著一份簡短的協議——自願承擔一切風險,無論生死,觀測者組織概不負責。
自由與風險的天平,在此刻達到了最極致的傾斜。他可以選擇離開,帶著已經知曉的真相,嚐試獨自逃亡,在係統和沈確的夾縫中苟活。或者,賭上一切,去博取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自主權”。
他想起了沈確冰冷的指令,係統機械的任務,陳明死前的眼睛,還有那個金屬罐裏仿佛有心跳的“鑰匙胚”。
他簽下了名字。
“開始吧。”
藥物注入,視野模糊,意識被拖入深海。緊接著,不是下墜,而是被硬生生撕開!仿佛有無數冰冷的鉤子探入思維深處,扯出那些被係統烙印下的規則、任務邏輯、獎懲機製……然後,更粗暴的力量試圖將這些“協議”的底層代碼,與他自我的意識進行野蠻的嫁接、覆蓋、重寫!
痛苦無法形容。不是**的疼,是存在本身被撬動、被扭曲的恐怖。他看到無數快速閃過的畫麵和代碼流,聽到係統冰冷的提示音扭曲成尖叫,屬於“林燁”的記憶和情感被擠壓、衝刷,時而模糊,時而尖銳。
他在意識的狂風暴雨中拚命抓住一點東西——那個在拳場顫抖卻強撐的自己,在雲端餐廳計算措辭的自己,在港區管道裏亡命奔逃的自己,在療養院手刃陳明時冰冷的自己……這些碎片,是他之為“林燁”的錨點。
駁接在繼續。他感覺到某種“通道”正在強行建立。不是通往係統發布任務的表層,而是更深處……那些定義“宿主”、監控“偏差”、評估“價值”的後台協議層。大量混亂的數據流湧入:其他“樣本”的編號碎片(1號、3號、5號……)、任務失敗後被抹除的殘響、係統對不同世界“要素”的貪婪標記……還有,屬於“回收者管道”的、冰冷而高效的清理記錄——其中幾條,時間戳很近,目標代號模糊,但執行人標識隱約指向……沈確!
手術帶來的不僅是接入,還有窺探!他看到了一角更黑暗的圖景:係統如同精密而貪婪的漁網,撒向無數世界;回收者如同清潔工,無情打撈或銷毀“不合格”的漁獲。而“裂痕觀測者”這樣的存在,就像是試圖在網眼上咬出破洞的微生物。
就在他即將被信息洪流徹底衝垮時,駁接突然一震,達到了某種不穩定的平衡。痛苦稍減,一種奇異的“雙重視角”出現了:他能“感覺”到那個沉寂的係統界麵,它不再是懸浮於意識之外的異物,而像一塊勉強接駁上的、帶著冰冷溫度的“義肢”。他可以嚐試去“觸摸”它,解析那些灰暗任務列表下的隱藏狀態,甚至……隱約能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仿佛來自極遠處的“指令流”——那是係統更高層級的通訊?還是沈確那邊的動向?
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
但不等他喘息,反噬立刻到來。
先是劇烈的頭痛,像有電鑽在太陽穴裏攪動。緊接著,他剛剛獲得的“雙重視角”開始扭曲,係統的“義肢”部分傳來強烈的排斥感和……饑餓感?它似乎在試圖反向抽取他的意識能量,來修補被強行駁接造成的“損傷”!
“排斥反應開始!”醫生的聲音透過痛楚傳來,帶著一絲緊張,“穩住你的自我認知!想象一道牆,隔絕它的反向侵蝕!我們需要給你注射穩定劑,但可能加劇神經負荷!”
注射?更多的痛苦?林燁咬緊牙關,在意識中瘋狂構建“牆壁”,將那些屬於係統的、冰冷的協議和數據流推向那個“義肢”部分,同時死死守護著核心的自我記憶。這就像在腦海裏進行一場沒有硝煙的拉鋸戰,每一秒都消耗著巨大的精神力量。
穩定劑注入。一股灼熱席卷全身,暫時增強了“牆壁”的強度,但頭痛也加倍襲來,眼前開始發黑,耳邊嗡鳴。
他感覺自己在沉沒,向意識的深淵滑落。
就在這時,那“義肢”部分捕捉到的一絲微弱“指令流”,突然變得清晰了一瞬!並非來自係統高層,而是……沈確那個方向的通訊殘留片段!
“……9號樣本……異常接入嚐試……坐標波動……優先級上調……準備”回收”協議……”
沈確察覺了!而且,將他列為了需要“回收”的目標!優先級上調!
恐懼激發了最後的求生欲。林燁猛地將全部精神集中在那剛剛建立的、脆弱的“接口”上,不是去解析係統,而是將自己強烈的、混雜著恐懼、憤怒和決絕的意誌,順著“指令流”殘留的路徑,狠狠“撞”了過去!這不是信息傳遞,更像是一種本能的、意識層麵的呐喊和反抗!
瞬間,“義肢”部分劇烈震蕩,係統的排斥感和沈確那邊的指令流同時中斷!仿佛他這一下粗暴的“撞擊”,暫時幹擾了某個精密的信號接收器。
但也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他眼前徹底一黑,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從黑暗的深海中緩緩浮起。
首先恢複的是聽覺:儀器平穩的滴答聲。然後是觸覺:身下柔軟的墊子。最後是視覺:模糊的天花板逐漸清晰。
他躺在觀察室的床上,頭痛減輕為沉悶的鈍痛。“雙重視角”依舊存在,但那種排斥和反向侵蝕的感覺減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別扭的、勉強共生的狀態。係統的“義肢”部分安靜地待在意識角落,灰暗,但可以“觸摸”到一些表層狀態:任務列表依舊灰暗,但多了一個閃爍的“異常協議接入-不穩定”的標識。他能隱約感覺到,係統本身似乎處於一種“靜默觀察”或“重新評估”的狀態,沒有立刻反撲。
而那絲屬於沈確的“指令流”殘留,徹底消失了,像被掐斷的線。
“你醒了。”醫生的聲音傳來,依舊隔著防護服,但似乎鬆了口氣,“手術……部分成功。接口建立了,但極不穩定。係統沒有立刻抹殺你,可能因為你的”撞擊”造成了短暫幹擾,它需要重新計算。沈確那邊……暫時失去了你的精準坐標,但你的”異常狀態”肯定已被標記。他會在更大範圍內搜尋。”
林燁嚐試動了下手指,虛脫無力,但意識清醒。他成功了……一半。獲得了窺探係統的能力,但也把自己變成了更醒目的靶子。
“我……”撞”回去的那一下……”他聲音沙啞。
“我們監測到了強烈的意識波動,但無法解析內容。那可能救了你,也可能埋下了更大的隱患。係統可能會將你判定為”高度汙染樣本”,沈確的”回收”優先級會提到最高。”醫生遞過一杯水,“但無論如何,你活下來了,並且……有了一點點反抗的工具。”
工具。林燁接過水,慢慢喝著。是的,工具。一個不穩定的、可能自毀的工具。
他看著自己的手,又透過那奇異的“雙重視角”,內視著意識角落裏那塊冰冷的“義肢”。
他擺脫了純粹的棋子身份,但跳進了一個更複雜的棋局,並且,把自己變成了棋盤上一顆會自己移動、但隨時可能被任何一方拍碎的“瘋棋子”。
衝突並未解決,而是升級了。從生存與任務,自我與扮演的矛盾,上升到了個體意識與高維係統、本土反抗者與外部“管道”之間的宏大對抗。
而他自己,正站在這個對抗的最前沿,命懸一線。
但他不再恐懼,至少此刻不再。疼痛和虛弱中,一種奇異的、冰冷的清明升起。
他擁有了“接口”,能窺見係統的一角。
他嚇退了沈確的第一次鎖定。
他還活著。
這就夠了。
至少現在,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儀器平穩的滴答聲中,強有力地、屬於“林燁”地跳動著。
他閉上眼,開始嚐試主動去“理解”和“安撫”那塊冰冷的“義肢”,學習與這危險的“新器官”共存。
戰鬥,才剛剛開始。而這次,他手裏,總算有了一件不是別人給的武器——盡管這件武器,也可能隨時割傷自己。
作者閑話:
感謝讀者大大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