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冥冥之中,早有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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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三刻,窗外枝椏搖曳,圓月輕點枝頭。
陳書欽將京城事務分門別類,準備上報。
他這個“京城知府”名頭好聽,實權卻比外任還少——天子腳下,哪容得旁人做主。
他倒不在意。
權少事不少,該做的,一件件做好就是。
皇恩浩蕩,是福亦是禍。
陳書欽對此無話可說,就在他正打算熄燭就寢時,卻聽近侍宋文叩門稟報,
聲稱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攜一紙急詔來訪,將人召入宮。
卯時一刻,鳥鳴劃破長空,晨間露珠自芍藥瓣上滴落至窗沿。
今日是休沐日,林琇昕起身接過身旁丫鬟遞過來的皂莢和細麻布巾進行淨麵,
再然後拿過象牙柄牙刷開始洗漱,最後再由身邊侍女進行穿戴衣裳。
一切都準備妥帖後,林琇昕才來至他母妃牌位前問好,將近日發生的瑣事講完後才抬步去往飯廳準備用膳。
他坐到紫檀木桌前:
“菡萏,陳書欽那邊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嗎?”
菡萏:“回主子,陳大人還未歸,聽宮裏來報說昨夜那位發了好大一通的火,將侍奉的人全趕了出去。
其中也包括了我們的人,所以。。。”
林琇昕抬手打斷,唇角極淡地扯了下。
“你先下去吧,陳書欽那邊有任何動向了再通知我,還有青霞枳實那邊也是。”
菡萏:“是。”
菡萏轉身離去,林琇昕則繼續享用眼前的佳肴,
在他將麵前的早膳用的差不多後就打算去秘密會見一下正三品大理寺卿徐清,
想到這林琇昕就對著身旁近侍林風吩咐道:
“去把城南那套茶具取來。”
林風低頭應下,在他取茶具來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菡萏推門而入:
“主子,陳大人回來了,不過額頭上貌似還帶著傷,可要備馬車去陳府?”
林琇昕懶懶的掀了下眼皮,簡潔明了地說:“不去”
說完還轉頭對林風說到:
“林風,備馬車,我們去雲記酒樓。”
林風:“是。”
林琇昕剛走沒幾步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扭頭語氣上帶著些許不自然,
他對菡萏吩咐:“另外庫房裏還有一些用不上的藥,你幫我處理掉吧,都是些祛疤無用之物。”
說完大步離去。
雲記酒樓樓下,一輛馬車緩緩馳來,徐清手扶馬車至上麵走下。
馬車外,懸日高掛於天,毒辣異常,偶有幾縷微風吹過,
卻也難撫平徐清心頭的亂麻。
他看向酒樓唯二的天字號房間,房間的簾幕被拉上隔絕了外頭的熱,但也在一點一點將徐清從過往裏剝離出來。
究竟是前進還是後退?徐清猶豫不決時,
一隻毫無血色的手自馬車簾幕裏伸出,緩慢而又堅定的覆上並輕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後又顫顫巍巍地收回。
簾幕內是他兩小無猜,患了怪病的妻子,天字房內是他與妻子共同為孩子謀求的未來。
這一切他早該在收到前朝皇帝密旨時就該想到的。
原來,冥冥之中,早有定數。
徐清在掌櫃的指引下走至房前,手虛握成拳輕叩響木門,得到回應才推門踏入。
進來後林琇昕什麼也沒說,隻是眉眼輕彎笑**地瞧了他一眼,
用眼神示意了下窗台,徐清隻覺冷汗直冒。
走到窗台邊,瞧見的卻是妻子離去的身影。
徐清站在那裏,很久沒有動。
他想起先帝臨終前那句話:“那孩子,替我看著。”
他轉過身,撩袍,跪下。
頭叩地即起,動作利落,不帶半分拖遝。
“臣替妻兒謝殿下。日後但有驅策,臣自當遵從。”
林琇昕走向前將他扶起:
“徐大人不必行此大禮,舉手之勞罷了。”
說完林琇昕抬眼正巧與他對視,一雙深棕色的眼眸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
那張臉年輕得很,眉眼間卻隱隱透著他父皇的影子。
他垂下眼,沒讓自己看太久。
沏茶聲起,徐清才發覺自己坐在桌前走神已久,擔心被降罪忙去偷瞟林琇昕的反應,
卻見對方隻是為自己斟了杯茶後才將提著的心放下:
“多謝殿下。”
他拿起茶輕抿了口,不料對方開口:
“你倒還真是不客氣。”
話一出口,徐清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下,抬眼看向林琇昕。
對方沒看他,隻是低頭為自己斟茶。
片刻後,徐清垂眼咽下了那口茶。
門簾被風吹得飄揚,門內,交談聲與瓷杯相碰撞的聲音輪番響起。
但直至最後徐清上馬車時,才發現自己與林琇昕在推杯換盞間聊了如此之多,畫,花,琴,江南的雨,北方的雪
卻獨獨沒有聊到林琇昕究竟需要徐清為他做什麼。
不過經此求訪一事,徐清才頓悟原來他的父皇早已為他鋪好了一切。
而他們,不過是權力者在天下這方寸棋盤翻雲覆雨間輕飄飄的籌碼罷了。
“殿下想要的,大抵與我想的是一件事。”
叩門聲起,屋內林琇昕捏著白玉瓷的茶杯,出神的盯著杯中清透的茶液思索,
此時的叩門聲將他本就雜亂的思緒擾的更加紛亂,他輕歎一聲索性不再去想:
“進來吧。”
林風輕推開門:“主子,現在可是要回去?”
林琇昕:“晚些時辰吧,我打算去一趟城東的糕點鋪。”
林風:“好。”
林風將人送至樓下後,自覺留在雲記酒樓裏把空間留給林琇昕自己一個人。